等他张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你为何不说?”
你说你害怕,可是你又不说。
是害怕说,还是不敢说。
屋内静悄悄,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辛披了一件浅紫色镶着金丝的外袍,露出修长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衬着那张浓艳糜丽的脸庞越发的精致小巧,脸上仿佛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艳若桃李,让人离不开。
晁百京盯着她的脸,她眸中水光潋滟,端着楚楚可怜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怜惜。
他面色沉得像水,冷声嗤,“朕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都敢和朕动手。
温辛没有说话。
晁百京骨节分明的手抵在她后颈,稍微用力,将她压向自己,刚分开的距离,又被顷刻拉近。
两个人已经大半年没见了,如今共处一室,却也没有觉得尴尬。
温辛苍白削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男人的衣襟,就像被烫伤了一样颤抖着,却没有推开,而是抓紧。
男人的气息是冰冷的,她是温柔的,让人抱上就不想松手。
他张唇,先溢出声克制的呼吸,冷眼看她,“哑巴了?”
温辛的眼睛有点肿,眼尾很红。
她轻声说。
“皇上还记得臣妾的生辰。”
晁百京怔愣了一下,眉心倏紧,看着她,心脏突突地震动。
女人用那样的眼神望着他,纯净又直白,竟似藏着柔软的爱意。
那一霎间,晁百京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几乎就下意识地说,“不然呢?”
他回答得很快,就好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应这热情的爱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温辛笑了,嘴角晕染出笑意,灼灼生辉,她似乎很开心,因为男人的那一句记得,仿佛就已经知足了。
实在太容易知足了。
有的时候不贪心也是一种坏习惯,得改。
她抬手摸着男人的脸,声音很轻:“那皇上来找臣妾,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我吗?”
晁百京一愣,眼神有些闪躲,不知为何,竟有些不敢看温辛的眼睛。
白日里,忙着给别的女人过生辰,等到了晚上才想起这个人。
甚至也没有任何的表示,也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举动,没有许她千金万两,和另一个妃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晁百京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
就是想来了,于是他就便来了。
可他听到了温辛的话的时候,胸口胀胀的,酸酸甜甜,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情绪,白皙的耳尖悄然地染上了红意。
但是很快,眼瞳里温柔化去,渐如霜雪冰冷。
静静地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高大的身形像某种内敛蛰伏的野兽。
烛火的温暖光晕洒落在温辛乌黑柔软的发丝上,沾了一层光。
死寂一片,四周的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般,令人感到窒息。
那张苍白浓艳的脸就像是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被湿气沾湿的睫毛如同被捕获的蝴蝶,颜色稍重的唇显得糜烂魅惑。
晁百京没有办法把那个就正常的答案是说出口。
可是这么一沉默,温辛似乎也想了许多,浓墨般细软的发丝几缕黏在了脖颈处,有种说不出来的脆弱易碎感,很轻易地就勾起人心底最阴暗的施虐欲。
温辛低低地说道:“皇上不想说,也可以不回答。”
晁百京是九五之尊,他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他想要如何便如何。
晁百京本不想多说。
可当温辛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的光亮,就像一张白纸上的墨水一样,被黑夜笼罩着。
没有之前汹涌的情感,仿佛无欲无求。
也不在意他说什么,说了也好,不说也罢,温辛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整个人简直就安静乖巧的不正常。
晁百京烦躁地皱起眉尖。
他真的觉得自己对温辛的耐心已经比任何人还好多了。
所以温辛这种反应和这种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好像完全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一点都不鲜活,似乎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肉体。
比刚才哭的样子还要碍眼。
晁百京越想越烦躁,他一动不动,锁紧眉头,不由地死死捏着拳头。
不知为什么,再去回想刚才所见的温?的那双眼睛,谢荀霖在难以自控的烦躁之余,却又隐约生出掸不净挥不散的惶惶不安。
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也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
晁百京松开了她。
向后退开,犹如一只忍而未发的暴怒雄狮,在原地躁动地转悠了好几步,平日喜怒不惊的面具不知不觉地裂开。
“对!我是为了还找你,我不忍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满意了吗?”
他厉声道,连朕都没有称,可以看出他是多么的生气。
温辛静静地看着他。
“晁燕凉马上就要回大庆了,你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去南下吗?”
“是因为你,他喜欢你!他要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抢走!”
他一个字又一个字紧迫的道,神色都狰狞了起来,褪去了所有的理智,他的眼睛猩红,是恐怖的血丝。
晁百京说了这么多,好像温辛是个红颜祸水一般,倒是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可是当初是他自己把温辛送到了晁燕凉的床上,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当他选择了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就应该想过有这么一天,也想过了有最坏的打算。
如今,在温辛的面前说这么多,仿佛都变成了她的不是。
是她让晁燕凉喜欢的吗?
是她想要把这件事情变成这样吗?
难道不是只是因为晁燕凉多看了她一眼,晁百京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送到晁燕凉的身边。
如今再说这些抢不抢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可笑了?
她只不过是年轻皇上的手中的一个棋子,能利用一定会的利用,直到榨干为止。
晁百京稍微平静了一点,毫无情绪地问她:“他找我要你,你呢,你想不想做安昌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