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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

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能预知到未来要发生的事,谁会拒绝多跑五公里路,去买个彩票先中五百万试试呢?

施瑞怎知道几年之后举国首要之坚城重地,竟然成为八头禽兽狩猎纵欢的围场?

关键就是有钱难买早知道!

以为自己是聪明人,做局怂恿让别人跳下坑的姑且算聪明人。还有更聪明的站在高处,就等着所有人都下场,他们来最后收网。

凭什么?

凭洒家粗钵样大的拳头!长着一副腌臜蠢样,也敢自称聪明人?

数百年前梁山泊怎么干的,现在还是一样。秀才遇到兵,最终用拳头说话。除非秀才手里有火枪。施祥武装船上有火炮,可他不敢赌。因为他的座船“百祥号”被围起来,而施祥是真心惜命,不是真的不要命。

施祥投降了。

学了《易经》也不见得买彩票能中奖。没学《易经》的不打紧,用概率论测算一下几率呗!可以放弃了吧。真正的大神,身负数学满分绝技,走遍维加斯。打德州、廿一点胜率超九成九,被庄家限制进赌场。赌场老板看到监视屏血压就会飙高,管理不住情绪。

未来不可知,该怎样就怎样。努力总比偷懒好,健康总比患病好,富贵总比贫贱好,微笑总比哭闹好。

人生这一局,赌的太大容易翻船。命只有一条。

谁前世曾经是猫的,那不算。

猫的本性是吃荤的。生性多疑,喜欢自由,能里能外,能屈能伸。家里是懒洋洋小可爱,外面是恶狠狠大恶魔。有人不服气试了试,被猫挠花了脸皮。没事太闲了可以潜心学习新技能,开发新能力。千万别闲的慌招惹畜生,尤其是两脚兽。

两脚兽人类和猫一样,本性摇摆不定,有一部分只吃荤的。还有一部分被猫科动物的外表蛊惑,只负责喜爱可爱的那一面。

施祥误以为自己是大猫。所以他终于没有逃出命运的反噬。

施祥乖乖的交出传销非法所得巨款和赃物。还好人家只要钱和船,不要人命。呸!就这,还叫笃信菩萨,有好生之德?!

两艘夹板船,三艘福船都被夺走了。财货两失,连船上的水手都几乎全体被刮走。抢匪真没有出手斩尽杀绝。留下来二十来个施家下人们的家生子。众人灰溜溜上了被抢匪嫌弃扔掉的一艘破沙船。

来打劫的可是宁城水师!即使穿着马甲,故意露馅给你看,又能怎样?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勇,装什么臭鱼烂虾。挑明阵仗,挂上水师的旗幡,还敬你们提督是条好汉。

施祥自己心里有数。他得罪了全宁城,甚至还有会稽、杭城的大小豪绅。

出来收桃子的也是个阴的,暗落落藏在不知哪里。居然和官军联手假扮强盗,扮猪吃虎玩的好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惊天大案啊!

特么自己忙了半年几十万两银子,卷款潜逃算是大案。你们半路打劫黑吃黑,不也是大案。可怜忙到最后都喂了这帮藏头露尾的老!阴!逼!!

报仇?施祥心灰意冷。

在宁城叱咤风云几十年的施家,翻了几朵不大不小的浪花,从宁城消失不见了。应验了施祥的四个字:愿赌服输!

上百乐门混的迟早要还。

施祥就是聪明过了头。办了事,顶着一个恶名,成全了别人大富大贵。所以人家就没下死手要他的命。施祥坚持:人生就是要开心呀!不让开心大家就一起去地下。可惜不知道哪一个出的手。害的人太多了,记都记不过来。跑的又匆忙,账簿这种东西都在“百祥号”上。施祥脸垮了,那就是送给强贼机会销毁证物。

组织好水手驾福船,施祥惆怅的望着北方阴沉的海面。两眼一抹黑,顺风一路朝南。碰到过路船只打听,距离最近下南洋的港口在哪里。

泉城?

好,去泉城。

海风吹得众人东倒西歪,靠着一艘破沙船硬是抵达泉城。没有翻船是真的靠菩萨显灵。

操心的菩萨:下次别求了!

菩萨要操心的事情很多,管不到施祥的业障。宁城一大帮人吃饭喝水都在诅咒传销大骗子施祥。他只能逃,滚的越远越好。

从此他乡是故乡。

该追究的还是得追究:“谁对外透露出去的消息?”

“是……是李赞。看他带头和黄胜、吴凡去见主事的头领。他们都在台城外海和百祥号一起走了。”

百祥号?!

兄长施瑞曾经说过“百祥”和“白相”谐音,意义不好。自己听不进去。这次把兄长也从宁城逼走。以后再想兄弟见面就千难万难了。施祥双手掩面。

从前有位写下“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诗句的李绅,做了朝廷高官后和崇尚奢靡的同僚们沆瀣一气,醉生梦死豪奢度日。吃山珍海味,玩弄杜韦娘,肆意游戏人间。未免引起旁观者的嫉恨。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原诗作者原形毕露,不加掩饰倒向朱门酒肉臭的那一堆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底层劳苦民众的艰辛生活衬托豪门望族的奢侈挥霍和荒淫无度。

在门外的人恨的是自己没有出生在朱门之内。

施祥生在朱门大户里,却偏偏选了一条不正经的路,搞得只能流亡海外。多年后虽然重振雄风,又成为家财万贯的大富豪,在当地呼风唤雨风光无限的,他心中总是抱有多少遗憾。

盛镇县丞邵元通第一任任满,心里也有个遗憾。解决不掉镇上天一下雨就水淹的问题。盛镇地势属实太低。相比周围的望镇、严墓、塍镇、泾镇,旁边有这么一个坑,就别怪邻居不友好。暴雨就洪涝,大雨大涝,小雨小涝成了规律。除非碰到旱灾,大家都没有水。

西白洋七千五百亩水面,晴翻千尺浪。西白洋湖泊甚巨,按理是可以调剂水量蓄洪的。湖面虽宽广,水深却只有一丈。水源来自于西天目,经烂溪而来。想要堵住上游来水则会切断江南运河通航。解决水患的办法需控制上游的来水水量。枯水时引水入湖,洪灾时做好分流。使西白洋湖面水位始终比盛镇标高低两尺余。

只是两省间的事情很难办。治水患还需经平江、禾城、乌程三府共治。县丞这一副小身板扛不起来这么一个跨省跨府的工程。还能怎么办?知难而退。

虽然县丞想做出些乡里称颂的利国利民大好事,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盛镇的富商豪绅们有心出力,无人登高一呼。双方这么一错过,治理水患就耽误下来。

首字圩的治水工程交给老大杜中主持。他手下有一个伍(五人小队)。单靠这么点人要围堰造田,做埽工修筑河堤怕是痴人说梦了。

杜中隔三岔五来抱怨:“毛教头,五个伍勉强可以做事。一伍人只够勘测丈地,估算工程量,排下工期。”

毛学旺淡定回答:“那你就带他们勘测丈地,估算工程量和排工期吧。”

杜中:……

杜中带着派给他帮手的人用一条小船,在村北的水面作业。圩堤上的人丈量划线拉绳子,船上的人立毛竹,在湖底上钉桩,分割作业区。

几个人先试着打下两丈长的整排木定桩,再沿着定桩放埽工修围堰。让焦丙的船队运来土石料填进围堰里。等到填满了一块围堰之后接着修下一块。

工程量很大。蚂蚁啃骨头。

杜中一行人吃着冷飕飕的北风上蹿下跳十几天。他拿着写满字的几大张纸找张、毛教头商量,被呛了一鼻子灰。

毛学旺一如既往心直口快:“你说给我们听作甚?”

张问远苦口婆心:“照这样以立冬水面为标高。修筑高一丈的圩堤,围田两亩。用工多少?用料多少?需钱几何?需时多久?”

杜中接下张问远的问题,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

“你可不能瞎比划。”

“湖深四尺。修一丈高的圩堤,宽一丈三尺。围堰内填土通高于河面六尺。需开挖河泥补土两尺余。五支伍围堰筑十丈的圩堤,以每日五个时辰计算也需三十五日。造田一亩需约七十日。”

“要这么好些日子?”

杜中赶紧补充一句:“还需要保证填方土石、埽工都不误工时。”

“你再算算,围堰造田一亩需费多少银两?”

杜中筹划说道:“傤船、土石费用不算,人工费用需七十两。造田之后水稻、芸薹或大豆轮作,每亩可有五两、六两收成。”

圩堤也没有算进成本。修十丈的圩堤需银三十五两,这买卖硬是贵的很。买一亩上等水田也就是四五十两。造田还是比较费钱的。

“就当给童子营发任务。焦丙的船队拉来砂土填方让他们都帮忙去造田。白用的工用起来。”

杜中只得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张问远多问了一句:“村北的余家荡可是哪家私产?”

如果说水面不是私产,首字圩尽管悄悄的向外围堰造田就是。只要水深不超过五尺,都是可造之田。水深太深就不划算了,用料用工所耗过多。

趁着山高皇帝远,三不管的时机,围湖造田给后辈多留些东西。说不准能攒一个小天堂出来。

这天堂的入口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百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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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法律中明确禁止私占公共水域,例如《户部则例》规定“凡江河湖海,皆属官地”,私人不得擅自圈占或阻碍水道。若发生纠纷,官府会介入裁决,体现了水体的公有性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