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说,刚才只是奶奶医保卡出了问题,取不了药。
奶奶很着急,才要喊她去的。
现在江主任过来帮忙,弄好了,没事了。
楚瑶听完也松了口气。
如今她的危机解除了,但她和秦嘉淮依然没说话。
一个觉得自己没错,遵纪守法难道不是基本准则吗。
另一个也觉得自己没错,她看的一档交通节目里面,交警也会放行着急去医院的人。
秦嘉淮开口:“未成年开机车本来就不对,何况你俩还就一个头盔,他要是出事死了,以你的性格你能内疚一辈子。所以这事儿就是你错。”
楚瑶沉默一会儿,小声喃喃:“这点事也要上纲上线教训我,以后谁跟你过一辈子真是倒大霉,天天被你管死了。”
顿了顿,她又说,“反正不会是我,我生什么气。”
“……”秦嘉淮一下子哑火了。
天呐,她怎么会那么没良心。
先不论今天这件事是不是他举报的。
他们俩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吵架很正常,两个人认识久了不可能不吵架,但难道只要吵个架,之前所有的好就一笔勾销了?
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楚瑶和秦嘉淮继续沉默,双双无言。
盛荣的声音忽然从他们俩身后传来,打破僵局:“你们在这儿啊,我正要找你俩呢。”
秦嘉淮回头,不咸不淡地问:“怎么?”
盛荣:“我这次月考之后就要离开了,我爸爸在国外找了一份高薪工作,能尽快还债。”
楚瑶还挺舍不得他的,走到他面前问:“不能等这学期结束吗?”
盛荣目光里也是深深不舍,他扯了抹笑,点头:“嗯,那边学校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我必须要尽快过去。”
三个人像是都没有做好这么快就分别的准备,气氛瞬间压抑了许多。
许久,盛荣又开口:“真的要谢谢你们俩,救了我一家。”
他的目光先看向楚瑶,但犹豫一会儿,又望向秦嘉淮:“秦嘉淮,我能抱抱你吗?”
秦嘉淮面不改色:“不能,两个男的,恶心。”
盛荣一点不失望,一点不伤心,甚至松了口气。
他又立马问楚瑶:“楚瑶,我能抱抱你吗?”
楚瑶没说话,下意识看了一眼秦嘉淮,又迅速收回视线。
盛荣看她没拒绝,就直接朝她伸出手,想要抱住她。
“喂!”秦嘉淮眸色一沉,立马挡到两个人之间,主动抱住盛荣。
盛荣立马挣开,还想朝楚瑶走去。
秦嘉淮强势推着他往路边公交站去。
他平时不和盛荣说什么好听的话,但现在要分别了,他也柔和多了:“你好好努力,早点回国,我们等你。”
盛荣犹豫一下:“好吧。”
跟着又回头对楚瑶说:“瑶瑶,我们都好好读书,好好规划将来要努力的方向,以后赚钱会比现在容易得多。”
他这段时间爸妈都在努力赚钱。
他看着爸妈每天辛苦到吃饭睡觉都没有时间,但距离还完欠款依然遥遥无期,他逐渐悟出一个道理。
勤劳努力只能不饿死,根本就没办法逆天改命。
楚瑶也是一样,她现在的努力只能保证她和奶奶的温饱。
想要真的往后无忧,还得先把书读好,去靠着自己的学识,做赚钱更快的事。
楚瑶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我一定会的,你也是。苟富贵,勿相忘!”
“放心吧,将来我有钱了一定不会忘了你……们。”
盛荣临行前终究没能抱抱楚瑶,不过他也没强求。
他这个时候就已经想好,要是有朝一日真的能还完所有外债,就要回到她身边来。
要是这辈子都还不完,就远远地在外面。
-
楚瑶要去市医院,和秦嘉淮顺路。
两个人一起坐公交,还在隐隐约约地赌气,全程谁都没说话。
到了市医院那一站下车,两个人本该就此分别。
楚瑶头也不回地朝医院走去。
秦嘉淮本该回家。
他盯着楚瑶的背影看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他要问问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说翻脸就翻脸。
他伸手拽住她的书包:“你在气什么?”
楚瑶回头看他:“我坐别人的车你要教训我,朋友要走了抱一抱你也不让,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好像很生气,也有点委屈。
不过,沈砚白那事,秦嘉淮坚决不认错。
盛荣这事确实不对……他知道楚瑶和他关系挺好,人都要走了,抱一抱没什么的。
但他一想到自己昨晚就像有皮肤饥渴症一样,那么想抱住她,克制了很久最终理智占据上风,什么都没做。
结果他没做到的事,他难受了一晚上的事……
盛荣就那么坦坦荡荡说出来了。
于是他就莫名其妙地去阻止了。
对视片刻,秦嘉淮忽然扯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人少的地方带:“过来。”
楚瑶被他强行拉到医院楼梯间里。
她还没有来记得问他发什么疯,就忽然被他拉进怀里。
她毫无准备地撞进他的胸膛,力道重得让她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他双臂紧紧抱住她。
楚瑶呼吸停滞了两秒,大脑一片空白。
秦嘉淮的手臂贴着她腰线缓缓收紧,隔着校服,感受少女越来越热的体温。
他低下头,鼻尖轻蹭她蓬松的发顶,她身上那种好闻的蜜桃味瞬间传入四肢百骸。
他忽然想到在她家看见的那本小说……他到现在都不懂那什么abo世界观。
但他觉得那个“一方对另一方的身体有强烈渴望”的设定,好像在他身上应验了。
就是莫名其妙、抗拒不了的、生理上的吸引。
他的心跳的好快。
他能感觉到,楚瑶的心也跳得好快。
不知道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害怕这个拥抱会改变他们现在很好很好的关系。
许久。
楚瑶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干什么你!”
她质问了一句,抬脚就踹。
秦嘉淮反应也很快,抬起膝盖把她的腿挡回去,又伸手按住她的头把她推开。
他已经完全恢复如常,微垂眼眸,平心静气地解释:“他抱了我,我抱了你,等于他抱了你。满意吗?”
楚瑶:“……?”
正在家里悲伤地收拾行李准备搬家出国的盛荣:“……?”
秦嘉淮想了想,又解释:“至于沈砚白,真不是我举报的,我知道你一定是有急事才会坐上他的车。真的是他自己犯法被逮到了。”
楚瑶沉默一会儿,妥协了:“好吧。”
秦嘉淮:“这个故事教育你,未成年不要开机动车。开了就有被抓到的可能,到时候更加耽误事。”
楚瑶:“你再说就啰嗦了。”
她转身打算走了。
秦嘉淮又拉住她的书包,拽回来,问:“为什么别人对你的好你一直记得,我对你的好你翻脸就忘?就专挑我一个人欺负?”
楚瑶脸有些烫,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对别人都恩怨分明,生怕欠了别人。
但唯独对他这么肆无忌惮。
她搞不懂的事,最擅长糊弄。
她忽然捂着脑袋说:“啊,我头好痛……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