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太子身边那个最得宠的吕良娣,居然是很久之前萧祈安安插在太子身边的眼线。
“大概七八年前,我爹娘被村里的地头蛇打死,我也差点被那地头蛇抢去他家中当小妾。是贤王殿下偶然路过,替我教训了那地头蛇,还将我救了下来。”
这会儿坐在众人面前的吕良娣,丝毫没了平日里在太子面前那般妖妖娆娆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的清冷疏离。
“难怪从前父皇总说六弟你心思多呢,七八年前……你才刚刚出宫建府吧?你那会儿就想着要往太子身边放眼线了?”
四皇子看着眼前的吕良娣,脸上瞬间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没想让她害太子,只是想着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能早些知道这里头的消息。”
萧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四皇子,随即向他解释道。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杨二……早就同太子有了首尾了?”长乐公主想着刚才吕良娣说出来的话,整个人还是一副晕乎乎的样子。
她从前一直以为杨素灵整日里与她们这群贵女混在一块儿,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好夫家。没想到这女人心可大了,她是想要当太子的女人啊!
“所以我如今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太子为了借宁儿让杨二小姐当众出丑的这个由头将我拉下马,随即趁杨二小姐不注意的时候杀了她,最后将她运出宫丢到了郊外装作自杀的样子。”
“那杨二一心仰慕太子,根本不可能对他有所防备。太子若是想趁机勒死她再伪装成自杀的模样,真的太简单不过了。”
萧祈安习惯性地摸了摸他大拇指的那个扳指,脑海中的思索却一点儿都没有停止。
“这件事情很简单。”听得萧祈安分析出来的经过,夏明博立刻就出声了。
“一个人是上吊自杀还是被他人勒死,在她的尸体上一定会有重要的发现。”
“那杨二小姐死了没多久,尸体还放在家中停灵。听闻圣上要调查这件案子,前日便将她的尸体送到大理寺的殓房里了。”
“这就好办了。”毕竟在都察院待了好几年了,查案对于萧祈安来说也不是一件陌生的事情了。
“若是那杨二真的是被太子勒死的,她死前一定会有所挣扎。女子的指甲很长,她挣扎起来就一定会抓伤凶手的手、脸或者身上任意的地方。”
“阿嫣。”萧祈安转头,目光严肃地看着坐在一旁等待他吩咐的吕嫣,“你今日回到东宫,找个机会仔细看看太子的手上或者其他的地方有没有被女子抓伤的伤口。”
“夏大人便再吩咐大理寺的仵作仔细检查一下杨二的指甲以及她的颈部索沟。毕竟上吊自杀和被他人勒死,颈部的勒痕,也是不一样的。”
听得萧祈安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众人瞬间便觉得茅塞顿开。
于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调查,便在私底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三天后。
这一次,是萧祈安主动带着人证和物证在紫宸殿外求见显庆帝。并且他口口声声要求此番一定要太子和五皇子与他当场对峙。
显庆帝的面上依旧是从前那般似乎随时能洞察一切的样子,他盯着萧祈安看了许久,最终只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坚毅的样子。
他终究还是认命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老六,你要朕将太子和老五叫来紫宸殿,可是之前杨家二小姐自杀的事情有眉目了?”
显庆帝看着眼前那个脸上早已褪去了青涩如今只显成熟稳重的萧祈安,沉声问道。
“回父皇的话,儿臣经过一系列调查以及大理寺仵作重新对杨二小姐的尸体进行验尸,如今有了不同的收获。”
萧祈安对着显庆帝行了一礼,随即又有些犹豫地问道,“如今这件事情必须将尸体抬上来才能解释清楚真相,不知父皇是否……”
“萧祈安,你放肆!”
还未曾显庆帝开口回答,一旁的太子忽然厉声打断了萧祈安的话。
“你为了包庇自己的侧妃,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父皇面前演戏!紫宸殿是什么地方?如今你居然要将尸体搬进殿内,孤看你是发了疯了!”
“太子如此激动做什么?莫不是你心中有鬼,不愿意面对真相?”
看着太子又将矛头重新对准了自己,萧祈安终于不再畏惧他了,而是转过头来用那双探究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逼人自杀的是你的侧妃,万般纵容包庇罪犯的是你贤王,这件事情与孤有何关系?”
这会儿的太子被萧祈安一反问,心中有些忐忑,但是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既然与你无关,你便不要随意插嘴打断老六的话,站在一边听着就好。”
看着两个儿子来回争吵,显庆帝也没有生气。他只是等两人都住口了,轻飘飘地对着太子说了一声。
“朕当年和南豫那群蛮人拼杀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一具尸体而已,有何好忌讳的?”说到这里,显庆帝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潘德忠,让人把尸体抬进来!”
潘德忠得了圣上的话,便挥手让大理寺的人将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抬进了紫宸殿。
萧祈安见人将尸体抬进来,先是对着显庆帝点了点了,随即便将尸体上的白布“唰”地一下掀了开来。
杨素灵就那样躺在那里。
因为如今已经接近腊月了,天气寒冷,所以哪怕杨素灵已经死了半个来月了,她的尸体也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可怕。
只是脸上和四肢都分布着一些大小不等的青紫色尸斑。
在萧祈安将杨素灵的尸体暴露出来以后,在场众人面上的表情各异。
显庆帝和萧祈安同样是那般面不改色;太子则是不住地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想面对如今眼前的场景;而躲在太子身后的五皇子,面上早就已经吓得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哆哆嗦嗦地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