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戎重重点头。
他冷冷道:“你让本王开心的方式,就是帮本王张罗着相看女子?”
她做得这么明显吗?
看他,瞧见他目光深沉,好像在说:没错,你做得就是这么明显,就差大喇叭喊出来了。
她顿时有种心思被看穿的窘迫。
“既是答应了本王的事,若要反悔,那你在本王这里就没信誉可言了。”他冷冷道。
宋念戎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最讲信用了,怎么会反悔。我当真只是想叫宁王殿下出来游玩放松心情的,只不过恰好碰到了宁小姐而已。
“殿下跟宁小姐是有缘分的啊,不然风筝线怎么会缠在一起?所以我便想着,也许殿下的正缘在宁小姐那——”
“本王的缘份,不用你操心!”他打断她的话,口气里带着几分怒。
宋念戎一瘪嘴,不敢多说了。
罢了,心一横,嫁吧,不过好在只是假的,兴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和离回家。
宁王的马车先把宋念戎送回镇远侯府,才自己回去。
宋念戎带着侍剑进了芙蓉苑的时候,小兰、小菊、郑三娘三人正在小厨房里用午饭。
见到宋念戎回来,她们很惊讶:“小姐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分明是带着午饭过去的,她们以为小姐怎么也得到下午才能回呢。
宋念戎颇有些颓丧:“罢了,别提了,我倒也不太饿,你们先吃,吃完三娘给我做个简单的午饭就是。”
她说着挥挥手,回屋歇着去了。
她走之后,小兰就拉着侍剑:“侍剑姐姐,怎么了,怎么小姐约宁王殿下去玩,还玩得不高兴了?”
侍剑便将今日的事大略说了说,末了感叹:
“宁王殿下可真是喜怒无常,就因为小姐跟宁小姐多说了几句话,就生了小姐的气,结果玩也没玩好。他们都说伴君如伴虎,还真是如此了。”
郑三娘听了,只是掩嘴笑。
这边四人小声蛐蛐,那边宋念戎拿了剑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剑法。
练完之后,浑身薄汗,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侍剑赶着打了水来,给宋念戎洗脸,郑三娘端着刚刚准备好的午饭进了屋来。
宋念戎坐到桌边,看着郑三娘布菜,今日的菜都偏清淡,但依然勾人食欲。
“三娘,你做的饭就是合我的口味,以后等着我嫁去宁王府,怎么也得把你带着才好。”她笑道。
郑三娘脸上的笑容滞了下:“宁王府也许有比我做得更好的厨子。”
“这饮食和别的还不一样,讲究个习惯,我就觉得你是最好的。”
郑三娘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情谊,她轻轻开了口:
“小姐,我听侍剑说了,今日殿下跟您生气了?”
宋念戎拿起筷子,挥挥手,好像要将烦恼抛得远远的样子:“哎呀,宁王殿下这个人,喜怒无常的,真是搞不懂他。”
她确实不懂,就算他气她不该给自己乱拉红线,告诉她就是了,至于搞得游玩都没玩好么。
他的气着实是大了些,心眼太小!
“小姐有没有想过,殿下对你生那么大的气,可能是好意?”
“好意?”宋念戎歪头,她可真想不出什么好意是用生气来表达的。
郑三娘笑了笑:“兴许,王爷喜欢的是你呢?也许他只想跟你单独度过愉快的一天,可你却偏偏把他往别的女人跟前推,那他可不就生气了?”
“啊?怎么可能!”宋念戎听到笑话一般。
他会喜欢她?
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就对她不太友善,后来兴许是她救过他,他态度好些了,但他每次见她,都是有事要让她去做。
他跟她,就是纯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三娘,你可别瞎猜了,若让宁王殿下知道你这么瞎揣测他,你就倒霉了。”她笑着对郑三娘摆手。
郑三娘在心底叹口气。
这宋大小姐聪慧机敏,是她都佩服的,但怎么这件事上就这么迟钝了?
她没再多说,告退下去了。
宋念戎夹起菜来送进口中,不知为何竟有些尝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虽然刚才她脱口而出“不可能”,可郑三娘走了之后,她的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在武灵县,自己每晚帮他疗伤的情景。
虽然那是为了疗伤,但想起那几日的过程,她还是会脸红心跳。
“小姐,忘了给您擦口脂了!”侍剑忽然惊叫一声,忙着拿帕子过来,给她擦去嘴唇上的口脂。
一边擦她还一边笑着说:“这留香阁的东西就是好,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掉色。”
宋念戎陡然想到,这胭脂水粉也是宁王殿下送的,是留香阁的限量品。
虽然他说是受不了廉价胭脂水粉的气味,但他完全可以让她见他的时候别擦胭脂水粉,没必要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想到此,她心里跳了跳。
难道,他当真……
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恍恍惚惚地想,偶尔自己也曾经“色迷心窍”畅想过他的“男色”,若当真他喜欢她……
心里陡然一个激灵,她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回过神来。
“宋念戎啊,宋念戎!你忘了你前世是如何栽在男女之情上的了么!今世你目标是什么,是保护家人!你现在怎么又开始犯浑了呢!”
这么警醒自己一番,她又恢复了镇定。
“不要去想那些情啊爱的,人心易变,只要想怎么让自己和家人活得更好就行!”
她对自己说,再度夹一筷子菜放进口中的时候,感觉滋味确实很不错。
*
重开的会试再度举行,殿试发榜后,京城里又刮起了一阵宴会风。
这次,新科的进士们是主角,各家的赏花宴,都会邀请那么几个年轻才俊赴宴,尤其是未婚的年轻才俊。
这几日,宋念戎收请柬收到手软。
她原以为李娇和父亲和离后,自己不会再收到请柬了,谁知却不少反多。
仔细想来,大约是因为她是准宁王妃的缘故。
她是没兴趣去的,去了就是看小姐们各种装,着实没意思。
但想到宁王殿下,自己终归是要为他做些面子,就只好挑拣着去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