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戎之所以带着殿下去那边,是因为她发现那边似乎贵族多些。
到底是殿下,婚配的话还是找贵族家的千金合适。
找到片空地,行风就往草地上铺了个大垫子,侍剑跟他配合无间,往大垫子上又放了两个跪坐用软垫,然后将带来的吃食什么的,一一铺陈出来。
宋念戎则拉着宁王去放风筝。
她观察了风向,顺着风拉着风筝跑了几步,风筝很快就上了天,她熟练地拉紧和放松绳子,风筝渐渐越飞越高。
风筝稳定下来后,她看向宁王,发现他拿着风筝却没动。
“殿下,你怎么不放?”她问。
李璟昭瞧了她一眼,没答话。
宋念戎将风筝线递给侍剑拿着,自己走过来,将一张明媚的脸凑到李璟昭的面前:
“殿下,你该不会是连放风筝都不会吧?”
李璟昭脸皮绷得紧紧的:“谁说本王不会。”
“那你倒是放啊。”
“你让本王放本王就放么!”
宋念戎不说话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盯着他瞧。
瞧得李璟昭脸色越发不自然起来。
宋念戎伸手接过他的风筝:“想必殿下平常日理万机的,没有机会和闲情逸致放风筝,我帮殿下放吧。”
她说着很快就把风筝给放到天上去了,然后将线轱辘递到李璟昭的手上。
李璟昭攥着风筝线,动作略微僵硬。
宋念戎看着他那生疏的样子,心中暗暗好笑,没想到,呼风唤雨的王爷竟然连风筝都不会放。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风筝摇摇晃晃往下坠。
宋念戎连忙道:“快点,收线,拉,往上拉一下!”
射箭非常熟稔的李璟昭此刻拿着线轱辘竟然手足无措。
“哎呀,这样拉,快拉!”
宋念戎急得过来,握住线就往上拉,拉了几下,风筝往高里飞了飞,又稳定下来。
她感觉脸颊有些灼热,不由转头。
一下子就对进了宁王殿下幽深漆黑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此刻非常纯净,眸底印着她的脸。
她的心没来由漏跳一拍,连忙转过脸去,假装自然地去看风筝。
耳边响起他清冽的声音:“可以松开本王的手了吧?”
宋念戎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急着拉风筝线,上去就握住了宁王殿下的手。
她触电似地松开手,脸颊上火辣辣的。
正要解释一番,却突然听见他道:“六岁以后就没碰过风筝了。”
她愕然抬头看着李璟昭。
只见他神色怅然:“本王六岁的时候因为捞一只落水的风筝,不小心掉进了湖中。母妃跳进河救我,结果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后来就走了。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放过风筝。”
宋念戎心里忽然有点疼。
原来他还有这样一段心酸的过往啊。
想了想她安慰他:“那只是个意外,不能怪你的,殿下。”
他目光投在远远的地方:“确实不能怪本王,因为那本就是不会发生的意外。”
不会发生的意外……
宋念戎感觉他话有深意,却又不太明白。
她看向他的眼睛,瞧见那双黑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戾气,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哎呀,缠住了,缠住了!”忽然,旁边的行风叫起来,指着李璟昭的风筝。
宋念戎抬眼,看见宁王殿下的风筝线果然跟另外一根风筝线缠在了一起。
她心中顿时兴奋起来,莫不是,宁王殿下的缘份来了?
“行风,快去看看,那只风筝是谁放的!”她指挥行风。
行风应声去了,宋念戎却收获了李璟昭古怪的眼神。
“怎么感觉,本王的风筝线被缠了,你十分高兴?”
宋念戎连忙摆手:“没有,我哪有高兴,我只是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啊,还缠住了殿下的风筝。”
但唇角是怎么压也压不住。
行风很快来了,身后跟着两名女子。
为首的女子亭亭玉立,皮肤白皙,容貌美丽,一看就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的身后跟着个丫鬟。
“民女拜见宁王殿下!”女子走近了,便盈盈朝着李璟昭拜了下去。
李璟昭还没说话,旁边的宋念戎就替他说了:“不必多礼,不必多礼,不知小姐是谁家的千金啊?”
女子垂首:“民女是郑国公府的嫡长女宁谨,前几日刚刚跟父亲回到京城。”
郑国公在南疆戍边,将夫人和孩子都带在了身边,留在京城的,只有老夫人和弟弟一家。
宋念戎相当满意,郑国公府已绵延三代,老牌的贵族了,这郑国公的嫡长女身份也是很高贵了,堪配宁王殿下。
而且她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武将世家出来的小姐,却满是书卷文秀之气,跟宁王殿下的气质也很相符呢。
“原来是宁大小姐,久仰大名,今日第一次见,果然名不虚传。”宋念戎笑嘻嘻道。
宁谨微笑:“过奖了。不知姑娘是?”
“哦,我是镇远侯府的嫡女宋念戎,你叫我念戎就好,我父亲和郑国公都是武将,瞧见你,我就倍感亲切呢。”
宋念戎说着就上前,熟稔地拉住了宁谨的手,“我很愿意跟你交给朋友,不知宁小姐可愿意?”
宁谨笑道:“我刚回京城,正愁没朋友呢,自然是愿意的。”
“既是如此,不然你们两人去旁边慢慢聊着?”凉凉的声音响起。
宋念戎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喧宾夺主,把人家宁王殿下扔在一边了!
她连忙对李璟昭赔笑道:“殿下,民女这不是瞧见宁小姐,心中欢喜么,这才忘记了分寸,殿下恕罪哈。”
他冷哼:“你何时记得分寸了?”
宋念戎低头不语,心里却并没怎么生气。
啧啧啧,定然是他嫌自己抢话头,没能跟宁小姐说上话,不高兴了。
到底是王爷嘛,没有存在感了,肯定心里不高兴。
她心里想得高兴,但在别人看来,她现在这低头耷脑的样子,就是挨了训难过了。
宁谨连忙帮她解围:“是小女一直拉着宋念戎小姐说话来着,小女刚来京城,不懂规矩,请殿下恕罪。”
李璟昭看向她,脸色变得和缓许多:“跟你无关,你倒不必帮她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