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两人之间的那点小争执,属实让他不痛快,一夜都没怎么睡,一大早又因为东阳那边的产业事务,带着人匆匆出府。
刚处理完就收到素洁的消息,他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嚯!他这正院真是好生热闹啊!
屋里站满了人,丫鬟婆子们皆神色慌张。
脚步不停,一进来便直奔里间,心中焦急的他,连外头站着的众人也顾不上理会。
一旁守在旁边时不时搭把手,安慰王氏的秦姨娘看到他进来后,赶紧起身行礼。
宋怀山没怎么注意到她,径直走到床前,看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姑娘后,心中一阵揪痛。
他轻轻抓过她的手,指上传来的微微凉意,让他忍不住把她的手捏在手心里,仔细替她捂了捂,有些温度后才重新放进了锦被里。
又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后,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一旁伺候的素绿知道他担心,赶紧低声说道,“世子爷放心,夫人无恙,只是刚刚喝完药睡着了而已。”
宋怀山轻应了一声,神色有所缓和,但眉间却皱得更深了。
王氏现在对他还是有些敌意,但看他进来对自家闺女的那紧张样,心中的不满也稍稍平息了一些。
扪心自问,这人对自家干闺女确实没得说,就是霸道了点,性子急了点。
召来大夫问了几句情况,得知是动了胎气,宋怀山的脸色顿时深沉了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
“怎么回事?”
出了里间,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素洁身上,看着她冷声问道。
素洁正要回答,于书瑶身边的人就来请他,说是国公夫人有请。
宋怀山眼皮子都没抬,理都没理来传话的人,先把素洁召唤近前,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悠悠看了一眼旁边的兰姨娘。
兰姨娘被他这一眼看得胆战心惊,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
正院正厅,于书瑶坐于上首,正神情严肃的等着他上门。
手边的茶已经放凉了,她这位名义上的继子才姗姗来迟。
“这姑娘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两人一见面,于书瑶就直接开门见山。
她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几岁,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清亮的双眸里映射出她复杂的情绪——不甘、愤怒甚至还有几分失落。
“是!”
宋怀山抿着唇,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她,承认得干脆利落。
于书瑶眼中闪过几分痛楚,她收回目光,极力压了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道:“你把她带回来,是因为她有了你的骨肉,还是…”
“有没有我的骨肉,我都是要娶她的!”
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有些冷漠地端起了茶碗。
“你莫要任性,这可不是儿戏。”
于书瑶声音清冷,劝诫道:“你若真喜欢她,就挑个日子,纳她进门给她个姨娘身份,也算是抬举她了。”
“啪嗒!”
宋怀山随意喝了一口后,就把手上的茶碗朝着桌上重重一搁,带着几分警告,“我说了,她不是姨娘,她是我未来的妻子!”
“况且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于书瑶被他的态度激怒,终于是忍不住了,声音陡然拔高。
“宋怀山!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国公世子,她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你?你是脑子进水了吗?”
“给她个姨娘身份,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脸面了!”
带着怒意的声音在正厅内回荡,然而眼前的男人却半点没听进去。
他平静地用手叩了叩茶桌,警告似地看向他这位继母,语气冰冷。
“给她什么身份,在于我,旁人…没有任何资格说三道四。”
宋怀山顿了顿,目光如寒冰般扫过于书瑶,继续缓缓开口。
“还有,今日之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我院里的事,就是吵翻天了,也不用别人来替我操心!”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于书瑶的反应。
于书瑶看着他干脆决绝离去的背影,美艳的脸上逐渐变成狰狞之色,只能死死攥住紫檀木扶手,使劲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那个村姑,到底有什么好的?那么多世家小姐他都看不上,就非得要这个?
她可以输,但不能输给这样一个农女,国公府的脸面也丢不起!
*
“大娘,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大夫刚才不是说了吗?以后好好静养就行了。”
秦姨娘扶着王氏在一旁坐下,那亲和的样子让王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谢姑娘你了,一直在这陪着。”
秦姨娘笑了笑,“没事,反正我回去也是一个人,留在这帮着照应些也是好的。”
“我还挺羡慕您闺女的呢,有您这么一位娘给她撑腰,随时随地护着她,好福气啊!”
她说这话时,虽然脸上带笑,但眼中闪过的几分落寞还是难以掩藏。
王氏农妇出身,很快就被她的这番话感动,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继续热聊起来。
直到素绿进来传话,两人才打断了话头。
王氏被引着往书房走,秦姨娘自己在原地坐了一会后,便神色如常地径直朝着里间走去了。
书房里,宋怀山一脸恭敬地请王氏入座。
“干娘。”
王氏摆了摆手,“世子爷这是折煞我这个老太婆了,我们这样出身的,哪里能经得起您这样的称呼?”
“您是她的干娘,自然也就是我的干娘。”
宋怀山也不恼,客客气气的再次上前请她入座。
“干娘可是还在怪我?”
王氏见他态度诚恳,也拗不过他,只好老老实实入座。
“我承认,昨日的确有些冲动了,对云苓发了一些火,但我也是太在乎她了,太想同她有个结果了,所以…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王氏没想到,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国公世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的话,面上一惊,语气也软了几分,“你…你这又是何必?”
想到这些年他同干闺女的纠缠,王氏也觉得可能真的是老天爷在造化弄人。
“干娘,我对云苓的感情日月可鉴,我知道您在怪我不顾她的意愿,强留她,可我也是真心想照顾她,想护她周全,绝无半点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