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付带着周大宝在县城转了大半天,在周月怡家吃完午饭后就带着周大宝一块儿坐着班车回来了。
昨晚一家人在晚饭以后,为今天如何解决罗麻成和罗花花这件事专门开了个会议。
原本是不需要这样的,对待罗麻成,完全可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出去。
但因为多了一个罗花花,只因他周正付的一句歹竹难得出了好笋,认为表妹罗花花是无辜的,不该把她给牵扯进来,为了回去后不让罗麻成把气撒在无辜的她身上,却要重新计划。
但计划归计划,有时候计划得再多也赶不上变化,出来了大半天,也想知道家里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吗?
所以,他都等不及来时说好的晚上等到周南叙开车去县城接他们,便自己带着周大宝坐班车回来了。
县城的班车只是途径二坨子村的方向,下车地点到村口还得走上二十分钟左右的路。
周正付将周大宝举在肩上,父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突然,周大宝伸手拍着周正付的肩,示意让他看前方,“爹,你看,那里是什么燃起来了,好大的烟啊。”
周正付的视线随着儿子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确实是生了烟,而且那方向还是村口的方向。
春种时将地里除掉的干草原地烧掉,或者秋收时烧点秸秆啥的,也不是啥稀奇的事,但现在既不是春种,也不是秋收,谁大冷天的在家猫着不行,还出来在地里干活?还生一堆火?
周正付心中好奇,脚底下的步伐也不由的加快向村口走去。
“舅舅?”
周正付都严重怀疑自己看错了,虽然他心里对罗麻成这个舅舅有千般万般的不想认,但这会儿为了确认自己没认错人,还是将这已经许久没叫过的称呼叫出了口。
再一细看之下,这蹲在地上冻得直哆嗦,靠着地上零星散散的些许火光取暖的人不是罗麻成是谁?
更让他吃惊的是,这衣服上咋也冒着烟了?这是要连带着把自己给一块儿烤了?
父子俩想来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周大宝坐在自家爹的肩上,对着眼前的‘怪人’也是极为的新奇,伸出小手指给自己爹,“爹你看,这人也在冒烟,他是做错了什么事吗,所以要把自己也给烤了?”抬起头来,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周正付也是彻底傻眼了。
原本感觉自己已经精神恍惚妇的罗麻成听到声音后猛地一下站起来身来,结果因起身太快,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在意的。
他现在只关心,“正付,你咋一个人?!”问着话的同时眼睛将四处看了又看。
面对罗麻成质问的语气,周正付听后更是皱了皱眉,“舅舅,你这是不是糊涂了,我这也不是一个人啊,这不还有大宝么。”
眼前这个有些神神叨叨的男人,还是以前那个咄咄逼他的舅舅?周正付有些怀疑。
“不是,你小轿车呢?!”罗麻成依旧不关心周正付的话,在发现周围的路上都没有小轿车,只有周正付的身影时,迫切的继续追问。
“什么小轿车?”这下换周正付懵了。
罗麻成,“你开着去县城的小轿车呢?”
周正付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和大宝我俩坐班车去的,我哪里会开什么小轿车。”
轰隆!!!!
罗麻成只觉得天都塌了,他这大冷天的,饿着肚皮穿着一身湿衣,随便弄了点干柴就地生火取暖,就为了能坐上小轿车,合着现在不仅没有小轿车,且这大外甥根本就不会开小轿车。
老天爷啊,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周正付回来后,罗花花就自己回了罗家屯。至于她回罗家屯后要如何给罗麻成交代,容媚她们就不知道了。
不过罗麻成好像是消停了,接连两天人都没再来周家。
这期间倒是周正梅来了一趟,对于刘蓉的提议,一家人回去商量了两天,起初,周正梅的公爹婆婆都是同意的,这儿媳妇的娘家发达了,带着儿媳妇出去挣钱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情。
可第二天周正梅的婆婆出去一趟后就立马改了主意,改口坚决不准周正梅跟着娘家人一块儿去冀省,更是威胁她,她要是去了,孩子老两口是不会帮着她管的。
为此,周正梅气得一天没吃饭,实在想不通明明昨天还很支持自己的公公婆婆,怎么出去一趟就立马改了主意,而且还一改平日里的态度。
什么叫不会帮着她带孩子?孩子姓曹,身上流着他曹家的血,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叫了这么多年的爷奶。这让她一时分不清这几年的相处是公婆一直隐藏得太好,还是她太没脑子。
公婆的突然反对使得嫁过来几年从未跟长辈红过脸说过一句重话的周正梅在家发了好一顿火,最后才将公婆的话给逼了出来。
原来是婆婆想着她要出远门,长途跋涉的,一路上总得带些吃的,煮几个茶叶蛋给带上吃,可家里的鸡蛋前天刚被公公拿去县城里卖了,家里也就剩下两三个,所以就去个隔壁想借点鸡蛋。
婆婆平日里又是个藏不住啥话的人,便将她要去冀省的事说了出去。
结果隔壁的听后立马就挑唆周正梅婆婆,说千万去不得,这女人一旦有了钱,在外边去见多识广了,哪里还会再想着回来这个家。
家里生的又是个丫头片子,丢下就是,一出去那就得和别的男人跑了,到时候你家正元没了媳妇儿,芳芳也没了娘,谁家谁家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被隔壁添油加醋的这么一番诉说后,周正梅的婆婆立马就被吓到了,回去后就改了态度,要不是周正梅这么一闹,估计还不会松口。
这说出来后周正梅更气了,虽然是受人挑唆,但这公婆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她就是这样的人,要不是丈夫在这事上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周正梅得立马收拾东西就走。
不过这些事周正梅也没有告诉刘蓉她们,在告诉刘蓉他们自己的决定后就回家收拾东西了。
因为回去多了周正梅和李叔,一辆车子也坐不下。
所以,还得分成两路,要么轿车,要么火车,容媚和周南叙两人都要开车,所以两人肯定排除了坐火车。
那就还剩下刘蓉、周正梅、李叔、周正付以及周大宝,原本是想着两个男同志去坐火车的,刘蓉和周正梅就带着周大宝坐轿车。
可李叔曾经在部队当过汽车兵,开车这种事也是手拿把掐的,能多一个人开车,那就能多减轻一下容媚和周南叙的负担。
所以,最终议论出的结果就是由刘蓉、容媚、周南叙、李叔外加周大宝坐轿车,而周正付和周正梅兄妹俩则去坐火车。
至于行李啥的,都放在了容媚他们车上,兄妹俩人就带点吃食路上也轻松。
而这边,刘蓉看着容媚三人来回的换着开,而她只能干坐着啥忙都帮不上,心里想学车的想法头一次这么强烈。
将视线看向了坐在她旁边的李叔,“李宏盛同志,你可知道省城哪里有专门学车的地方吗?”
李叔手里抱着周大宝,这会儿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目露惊讶,“学车的地方?刘蓉同志你要学车?”
刘蓉点头,目光看向正在开车的容媚身上,“是啊,我瞧着你们都会开,就我不会,我想着也去学一下,就是不知道难不难。”
她看着容媚表面操作的样子还是很简单的,可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仅仅只是用两只手转动方向盘就能把这大家伙给操控住了?
李叔笑着答,“不难的,你要学等到了冀省我教你就是了,早些年在部队那会儿,我可是教了不少人,学得快的,很快就能掌握手脚上的要领,几个小时就学会了,慢一些的也就是几天时间。”
刘蓉想学车,他当然是首当其冲的愿意教她,这样两人才能有更多独处的机会,至于那些学了快一个月都没学会直接转营的他提都没提。要是提了这失败案例,岂不是会让刘蓉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
开车的容媚也跟着附和,“娘,李叔说得对,这学车很简单的,等学会了,到时候你上哪儿去都能自个儿开着去了,多方便啊,你要不学,那我这车放在家里也没人给开,会直接放坏的,我看李叔的车技也是一流,咱们也不用再找其他师傅教,有李叔教你就够了。”
这年代也没有专门的驾校学车,学开车的都是找个会开车的老师傅带着跑两趟,等会了直接找熟人就能把证给拿下来。
想要啥证有啥证,即使车都没摸过,只有关系到位,别说轿车,就是卡车的驾照也是能拿的。
交警也只是简单的指挥交通,还没有到后世那样,开车出门,驾驶证是绝对不能忘的,以备交警随时抽查。
当然了,容媚主要还是想给李叔和刘蓉制造一下机会,这两人明明是在搞对象,虽说中年人谈对象不像年轻人那么腻歪,但哪有对象之间还称对方为同志的,这整得也太客气了。
就好像明明是两个陌生人,但却怪异的谈起了恋爱。
年初七,刘蓉的服装店年后第一天开门,生意红火极了,要不是在年前就提早补上了货,估计店都能搬空,不过店里又多了个周正梅,刘蓉也能省不少心。
从哈市回来后,容媚就一直待在家属院,连门都没出,主要是这脚迈不出去,前脚刚有人走,后脚就又有上门来。
来找她的都是同大院儿的嫂子,差不多的礼,差不多的话,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是来感谢容媚的,因为有她组织起了地摊经济,才让她们一家家都得以过了个肥沃年。
好不容易将嫂子们都给打发走,容媚也想去找郭季明谈一谈关于她辞职的事情。
今年的重心大都在深市,她能留在冀省的时间少之又少,即使回来,也不可能再有时间帮着处理解决家属院里的事情,这光拿补贴不干实事,首先她心里这关就过不了。
她习惯了要做一件事,那就要把这件事给做到极致。
刚起身,门房又再次被敲响。
容媚蹙了蹙眉,在心中回想盘算了一番,这大院儿里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嫂子都接待完了,这又是谁来了,能不能消停会儿,给她点时间喘口气儿啊。
见迟迟没有人来开门,门外的声音响起,“容容,你在家吗?”
正打算干脆‘装死’不出声的容媚在听到这声音后眼神里总算是有了光,立马前去将门给打了开。
果然,门外站着的人不是康香彤还有谁?
“容容,新年好啊,我好想你啊,可算是见着你了!”门刚打开,康香彤就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自从容媚去了深市后,两人就没见过,哪怕年前容媚回来那会儿也没能见上,康香彤团里正是最忙的时候,容媚回来几天一直也有事忙着,两人因此一直没有机会约见面。
短暂的拥抱过后,容媚将康香彤给放进了屋。
一进屋的康香彤就缠着容媚小嘴叭叭问个不停。
“容容,你这次去深市有见到博文哥吗?怎么样,博文哥他谈对象了吗?”
“容容,我听秦诚说你在深市赚了大钱,买了辆小轿车开回来,那车呢,一会儿可以带我去坐坐吗,我想坐你开的车。”
“容容,你回家过年过得怎么样啊,有没有拿压岁钱,有没有碰上啥好玩的趣事?”
容媚虽然觉得康香彤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她头疼,但还是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着她的诸多问题。
不过,容媚也从康香彤诸多的问话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秦诚?
以前这丫头可都是称呼秦诚为秦营长的,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直呼名讳的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