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00章 生疑

出了正月,又过了几个月就快到端午。

皇宫里的宫女在各个宫殿挂上艾草叶,尚食宫也开始准备制作角黍,准备在端午时分发给朝臣。

按大越的习俗,每年端午节过后都要举办祭祀仪式,皇帝和太后需带领朝臣在太庙祭祖。

这也是明景帝与沈太后一年中难得的几次,能在众人面前表演和睦的时候。

他们会一起在太庙外的祭台,领着朝臣参加祭拜仪式,母慈子孝,好像此前那些你死我活的交锋从未存在。

因此每年这场祭典,皇帝和太后都十分看重,需得提前确认好流程,同时也安排好亲信的人马守卫祭坛内外,绝不能出一点纰漏。

此时,明景帝萧应乾坐在承明殿内,面前站着内阁的几位元老,正在商量端午祭典之事。

刑部尚书沈方同是沈太后的嫡亲哥哥,朝中只要有沈氏世族入仕,基本都拜在他的门下。

萧应乾刚登基时,自己的羽翼还未满,事事都受这位内阁首辅的掣肘。

可惜这两年,沈方同年事已高,沈氏后辈中也没有能人能坐到朝中高位,再加上萧应乾有意提拔其他世族,沈氏的权力被制衡,沈方同在内阁的地位,也被压下去不少。

特别是崔贵妃进了后宫,她父亲崔承恩也被提拔为次辅,培养起了自己的派系。

于是在数次的内阁议案中,崔承恩经常与沈方同针锋相对,两人各有胜负。而沈方同心里再明白不过,崔承恩不过是傀儡罢了,而他背后站着的是皇帝。

此时,两人又为祭典上,该由太后还是皇帝先读祝文吵了起来。

崔承恩坚持皇帝是天下最为尊贵君主,既然是告慰萧家先祖,当然是由皇帝先读祝文,这才能让朝臣和百姓信服。

而沈方同则说,大越最讲长幼辈分,太后在百姓心里是皇帝的母亲,祭祖的祝文,当然要由长辈先宣读,这才遵从孝道,符合了辈分。

萧应乾似是被他们吵得一脸烦躁,对旁边的都察院左都御史齐正阳道:“齐阁老你曾任礼部尚书,又历经两朝,应该最懂祖制礼仪,就由你来说吧。”

齐正阳为人刚正不阿,处事不偏不倚十分公道,是朝中清流一派的领袖。

如今许多入仕的寒门子弟都投在齐正阳门下,对他非常尊敬,希望靠他肃清朝中世族留下的沉疴。

当年的大奸臣许念仗着皇帝的宠信,在朝中不可一世,无恶不作。

那时许多朝臣对她敢怒不敢言,只有齐正阳敢与她面对面争论,对她的大胆妄为绝不姑息,带着御史们不断向皇帝弹劾许念。

后来许念手握禁军兵权,还要入都察院为副都御史,齐正阳在早朝时指着她的鼻子,毫不留情地对她大声斥责。

他说大越从未有过这种贪婪逾矩的佞臣,导致许念对他怀恨在心,后来找了个由头,让禁军把齐正阳打了一顿,害他在家里休养了数月,好不容易才保住这条命。

幸好就在两年前,皇帝总算拨乱反正,公开将许念以叛国罪下旨处死。

许念死在诏狱后,清流一派纷纷到齐正阳府上道贺,恭喜他大仇得报,齐府外的百姓们看了,还以为齐阁老家里出了什么喜事呢。

此时齐正阳听见皇帝让自己说话,他当然知道皇帝想听什么结果。

于是他上前一步道:“这事好办,大越建国以来,经历的皇家祭典足有数百场,每一场都记录在史书里,咱们只需要让翰林院把这些典籍整理一遍,”

崔承恩一听要搬出典籍,心里立即有了底气,看来胜负已分了。

毕竟哪个有实权的皇帝,会想愿意太后骑在自己头上,在群臣面前先读祝文。若要统计此前首读祝文的次数,当然是皇帝读的多。

齐正阳见沈方同的脸色不太好看,笑了笑道:“既然沈首辅要讲传统讲辈分,咱们就按着史书里的传统来办,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沈方同在心里骂了两句,但他也没法驳斥,只得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按齐阁老说的办吧。”

皇帝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满意地挥手,让两人先告退,唯独将崔承恩留下,说还有话要问他。

沈方同和齐正阳一同走出了殿外,沈方同见他走路有些慢,关切地问道:“齐阁老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齐正阳笑道:“没什么,最近一直下雨,老毛病犯了,腰疼。”

沈方同啧啧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不是那年被奸臣许念打了,留下的病根呢?”

齐正阳一生铁骨铮铮,天不怕地不怕,结果被一个二十多的年轻权臣给打了,而且还是个女子,这事被他视作毕生的耻辱之一。

此时被沈方同提起,齐正阳脸色不太好看,道:“人都死了,还提她做什么,沈首辅也不嫌晦气。”

他心说许念在的时候,你们沈家也没吃到多少好果子,现在用她挤兑谁呢?

沈方同见他拂袖而去,摸了摸下巴,转身去太后宫里问安。

而此时在承明殿内,明景帝望着面前的崔承恩道:“听说江临年后并未回崔家提亲,说是卓北王嫌弃崔氏女的出身不好,把江临留在了边境,再也没有回渝州。而你那个侄女为了保全名声,只能让沈钧安娶了她?”

崔承恩垂手点头道:“没错,渝州家里传信过来,说两人上个月已经完婚,沈钧安为了娶她还特地换了一座更大些的宅院。不过他现在已经是知府,换一处更匹配身份的宅院也是应该。”

皇帝冷笑一声道:“这么说你这侄女还是挺有本事的,一桩亲事黄了,她马上就能找到另外一门,中间都不带耽搁的。”

崔承恩揣测皇帝的意思,连忙道:“是啊,此女心计不浅,连臣此前差点都被她骗了呢。”

他又叹了口气道:“沈大人想必也是被蒙蔽才娶了此女,往后指不定怎么后悔呢。”

皇帝倒不清楚沈钧安会不会后悔,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锦衣卫叶谦自从在永州的驿站送信回来,说并未查出崔辞青有什么不妥,准备动身回京复命,然后就再也没了音信。

他又派锦衣卫去追查,说永州的官道旁出现了山崩,当时埋了一些人进去,不知道叶谦是不是也不幸遇难。

这几件事似乎并无关联,但不知为何,萧应乾就是觉得许多事都太过巧合,很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回过神来,看见崔承恩还一脸惶恐地站着,便拿出一张奏折扔过去道:

“留你下来,是让你自己看看,这是御史刚送来弹劾你的奏折,里面写的罪名还不少呢。”

崔承恩一惊,连忙拿起来细看,里面列举了他收受贿赂,任人唯亲,还纵容儿子崔文星以权谋私,为家族牟利。

他吓得连忙跪下道:“陛下,臣冤枉啊!”

皇帝冷笑一声道:“这御史以前受过沈方同的恩惠,必定就是他在背后指使!这奏折是通过内阁送上来,而你自己竟然都被蒙在鼓里,大意成这样,还做什么次辅!”

崔承恩惶恐地抬起头,听皇帝继续道:“现在朕给你看完,你自己记下那些罪状,回去好好处理掉证据,往后言官再上奏时,你必须找到驳回的法子!”

崔承恩擦着冷汗,连忙应下,将奏折打开细看。

皇帝站在他身边,突然看见奏折上还有一句:虚报功绩,为渝州崔氏女向朝廷讨要旌表。

他心中一动,指着那行字问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崔氏女是谁?”

崔承恩连忙道:“这可不是臣为崔氏谋私啊,是沈钧安做乐陵知县时报上来的,写明崔辞青是如何帮府衙捣毁山贼贼窟,臣当时直接交给了礼部核准,旌表文书还没下呢。”

皇帝皱眉沉思,随即道:“把沈钧安送来的文书找出来,朕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