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骞的提醒没过多久,单诸侯的人果然一涌而出,在人出来之前,居然还扔出几颗手榴弹。那时,姚骞等人早已离开先前守的方位,他放任一百多人跌跌撞撞逃出古墓,等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姚骞的人才开始了射击。
单诸侯身边围着几人守卫,他中毒不浅,呼吸开始困难,视物模糊,但他斗志不减。他没料到都护军这么快来,他派出的死士和杀手虽然全折了,但也伤到了姚骞重要的人,不然怎么会办葬礼呢。
跟着时曙光十几年,他十分佩服这位大哥的本事,从行伍里的摸爬滚打一点一点成了将领,有勇有谋,义薄云天,忠贞不渝。若说他有什么对时曙光不满的,那就是太听王胖子的话了,一点知遇之恩,他铭记半生,并为此付出了生命。假如,时曙光听了自己的,挟巡抚以令诸侯,结局必然不会是英年早逝。
没错,时曙光已经离世了,他们最后拖着他走,在河里遇到地笼,为了救出被困的兄弟,时曙光溺水而亡。单诸侯懂事起的榜样和力量没了,心里怎能不嫉恨,最恨的除了姚骞就是华经楚。两个阴险小人沆瀣一气,逼得他们走投无路,他活下来就一个念头,那就是送他俩下去陪时曙光!
此刻,他气愤中带着最后的疯狂,完全不怕成为枪靶子,扯开嗓子吼道:“操你娘的都护军,给老子下毒,还敢称什么正义之师,我——咳咳咳咳……”咳了半天,他又蓄积了力气喊道:“果然什么人带什么样的狗,姚骞你个野杂种!就该沤粪埋坑里!咳咳咳咳……”
李八子一听单诸侯的辱骂,腾地从杂草里站起身要去毙了他,被姚骞一把拦住,“他已经中毒了,不用你出手!”他低声说完,对陈金秋点了点头,陈金秋转身对着夜空打出一个口哨,丛林里骤然传来各种兽吼,吓得单诸侯等人不敢乱跑,背靠背围成一团,惊慌地向四周张望。
姚骞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拍了拍李八子的肩膀,举枪朝着人群中央射击,接着,噼里啪啦的枪声从四周射向中间的猎物。
不用单诸侯吩咐,他手下的人就开始胡乱向周围的黑暗射击,等单诸侯能说出话制止时,他们已经打光了子弹,甚至忘了留一颗给自己。而且,一百多人已经倒下一半。
有脑子转的快的,“哎呦”惨叫一声,倒在旁边死人堆里准备装死,但他完全忘了刚才雷鸣般的野兽嘶吼。
他刚倒地上,就听到了地面隆隆作响,似乎有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而来。伴随着一个尖锐的呼哨,数不清的豹子、熊、狮子窜向待宰的“羔羊”们。
姚骞选毒药时,陈金秋略微提一句,兽族嗅觉很敏锐,若是闻到危险气味,怕是不会帮忙,所以,姚骞特意选了对兽族无害又能杀人的药。
若说用毒让单诸侯觉得都护军卑鄙,那么,当他们被猛兽围攻时,他才意识到了危险和恐惧,但恐惧是没有用的,数倍之多的猛兽对已中毒的残兵,根本就没有逃脱的可能,何况还有暗处的狙击手,一枪一个点着逃亡之人的脑袋,他亲眼看见一个手下脑袋开花、脑浆喷射。
单诸侯周围的人一一倒下,他露在了外面,将血腥场面看的更清,野兽们有序地将他的手下按在地上撕咬着,啖生肉食鲜血……他终于忍不住了,倒在地上大吐。
这时,林子里传出话音,\"单诸侯!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的死因!你会被野兽分食干净,骨头将被扔进你 身后的墓里,恭喜你,提前为自己选好了墓穴。\"
姚骞的话让冬天提前到来,单诸侯开始觉得寒冷,气息越来越弱。他听出了姚骞的声音,眼皮睁了睁,就对上了一张豹子的血盆大口,他冷笑一声,说不出话,失去生命的最后一秒,他还在疑惑,姚骞何以这么快找到自己?
李八子带人封住了墓洞,清理了战场,找到姚骞回禀时,他正在篝火旁沉思。那张被火光映照的侧脸,不知为何此刻露出了浓重的疲惫,难道是这几天太累的缘故?
李八子暗自揣测着,压下其他事温声提醒道:“督军,你若累了,我先送你去山下的村里休息吧。”他实在见不得这人辛苦,恨不能为他分担全部。
“哦,无妨,”姚骞搓了搓手说,他刚才是在出神,这是他头一回选择如此极端的杀伐,他方才不安的是,若是现在去寺里为云彦求平安符,佛祖会不会怪他杀心太重。望着可以照透人心的火光,他忍不住问出声,“你说,我这么做,会不会犯了杀孽?”顿了顿,他哼笑一声,又说:“想不到我也成了那种,自己以前看不上的,前脚干恶事后脚磕头拜佛的人!”
“骞哥你不是!”一听这话,李八子急得忘了叫督军,叫出口才反应过来,没有听到姚骞的责怪,他接着笨口拙舌地安慰道:“那些人哪个是干净的,杀了他们,没准还会挽救他人性命呢。你别那么想!”
姚骞幽幽叹口气,卸掉隐忧扭头问道:“都弄完了?”
“嗯,”见他的偶像振作了,李八子也集中精神说:“都封严实了,即便还有活着的,也保证逃不出来。”
“逃出来也不怕,总要让人知道,什么事不能做!”姚骞眨了眨眼,闪过一阵凌厉的威视。
姚骞在这头杀敌的时候,云彦在另一头也有了收获,佩娘和赤狐抽丝剥茧,查出幕后之人还有漏网的罗查理。
得到罗查理目前逃窜的大概方位时,云彦就让海东青给姚骞传了信,同时让小棕带着十几匹马去迎接姚骞,自己先行一步带人去围堵。
小棕一行只比海东青慢了半个时辰,接到姚骞后,按姚骞命令火速飞奔。
这一追,直到了黄河边才追上乔装准备渡河的罗查理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