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金银花和金老太又一次把头往外探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们的心肝宝贝姣。
“哎哟,婆婆的姣姣哎!”
金银花在外面没有她妈放得开,夹不出这样的嗓子,撒腿跟着大步跨走到姣姣面前,眼睛上下扫视:
衣服上沾了一些泥灰,好在没有勾破的痕迹,早上梳得好好的头发也撒开了,好几缕垂下来,活像个小疯婆子,头发里面还掺杂着一些碎叶。
虽然姣姣经常去捡破烂,每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但这次金银花还是被气笑了。
“你们这是去哪里玩了?到现在才回家,不知道妈妈和婆婆会担心啊?”
金银花说话的功夫,金老太已经把上手姣姣上上下下扒拉了一遍,看她身上没什么不好的痕迹也放下心了,点着姣姣的额头说教:
“出去之前我们是不是交代就去附近玩?去哪里了?嗯?干干净净出去,回来就变成讨饭的小可怜了。”
上一秒还欢声笑语的小孩们也变得安静下来,缩着脖子,甚至不敢往金银花她们身上瞟一眼,老实至极。
两个兵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怎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直觉: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事情可能不会很顺利。
这种直觉让两个兵对金银花母女俩的存在如临大敌。
要知道他们这个直觉平时基本不会出现,但每次出现都会给他们帮上大忙。好几次在战场上,这个直觉就救了他们好几次命!
姣姣扑进老太太怀里,闷闷地道:“婆婆,我想你了。”
这软和的小奶音哟,一瞬间就把金老太给整软化了,心口那个甜,声音也温柔起来:
“婆婆也想我们姣姣了,一整天都在挂念你。我和你妈也在外面等了你好久,下次可不许回来这么晚了啊。”
姣姣继续埋在老太太怀里蹭脸,“嗯。”
金银花有些吃醋:“单想婆婆,就不想妈妈啊?”
姣姣从金老太怀里出来,转而抱住金银花的大腿,而后昂着头乖乖地道:“也想妈妈和妹妹了。不过妈妈现在还抱着妹妹,我得小心一点,不能把妹妹压坏了。”
金银花被这个角度的姣姣萌得不行,但面上却依旧不为所动,“哼”了一声,“你倒是时刻惦记你这个妹妹。”
姣姣隐隐觉得妈妈对妹妹的态度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仔细感受又好像没有?
其他人连同两个兵都不敢直视她们一家如此亲热的画面,每个人都僵直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
总感觉她们这一家旁若无人地亲热,他们在旁边要是发出点什么声音打扰到了她们,会特别的不适宜,而且很没眼色。
金家母女当然早已经注意到这三张陌生的面孔,不过其他人都没有她们的宝贝重要。
反正她们也不认识,肯定是来找黄家人的,所以通通当做没看见。
还是黄家人在院子里面听出异样,出来看到了,这才把其他人从这种奇怪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哎呀,你们是?”
“咳,今天你们家小孩在山上碰到了一点事情,我们是专门为这件事来的,要不我们进到里面再说?”
察觉到金家母女俩投射过来的目光,两个兵有些紧张地收了收肚子。
李大山腿肚子也在微微发抖,在媳妇生下那个克星以前,他一向是老实本分且怯懦的代表。
像犯人一样被押过来请求亲属原谅,他人生中头一回。
比那些小孩还要不敢抬头,就别说姣姣所担忧的认出他的女儿了。
没脸。
开门的黄老三媳妇满脸的疑惑,听到这话连忙撑开院门,“哎我都忘了,你们快请进。”
“娘,又有客人来了!”
黄老太从房背后的小池塘走出来,腰上还挎着一篮衣服,目光疑惑地看着多出来的三个陌生人,“哎,你们找谁?”
两个兵顿了顿,把李大山拉上前,“是今天你们家的小孩在山上发生了一些事,想来跟你们说一下,我们带这个人过来也是想让你们看怎么处置。”
“处置?”
其他几个黄家媳妇却是怒气腾腾地把各家的娃抓过去了。
黄老太看着两个年轻人站得笔直,头发也很板正,说话的时候也很有分寸,心里就有了点猜测。
姣姣则拉着金银花和金老太在后面悄悄地凑在她们耳边说:“那个人是妹妹的爸爸。”
“什么?”
金老太把闺女拉下来,不高兴地小声道:“你小声点,那么大声做什么?”
好在前面的人根本没有关注他们,黄家的那群小孩也被各自的亲娘领回去教训了。
“事情急不急?不急的话先进去坐,我们家也准备要开饭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黄老太礼貌地好客道。
两个兵没想到居然赶上人家开饭的时间了,十分的不好意思地疯狂摆手道:“不用不用,是我们失礼了,过来的时候没想到……”
黄老太笑呵呵地把他们牵到屋里,然后把他们压到凳子上坐下,“这有什么的,家里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一些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就好了,远来就是客。”
两个兵却更加心乱如麻了,想到他们因为私心才直接把人送来这里,这个老婆婆还对他们这么客气,就觉得十分愧对她的好。
没法心安坐下,又站起来,不偏不倚地把山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把李大山推到前面,“这就是那个人。”
李大山苦着脸,小声嗫嚅道:“真是对不住,我真不、不是故意的,只是家里情况实在是……所以才会一时得了失心疯。”
两个兵又连忙道:“你们别误会,我们之前并没有答应过他什么……不过的确也被他讲的情况觉得不忍才送他上门过来。但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主要还是看你们,并没有一定要强迫你们一定要怎么样的意思。”
要是以前,遇到这种事他们肯定毫不犹豫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是他们也确实起了恻隐之心,所以才想再给他一个祈求受害人家属原谅的一个机会。
“就算是我们不愿意和解,只想把人送到公安那里也行?”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把两人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两个兵没有丝毫的犹豫,“当然是行的。”
虽然他们内心里多少觉得要是这样的话是有些不通人情,但他们始终记得他们不是当事人,没道理干预他们的决定。
然而金老太没有继续纠缠这个事,幽幽地又问了一句:“你们之后要去哪里?什么时候离开?”
两个兵尽管不明所以,但这件事说出去并不要紧,便乖乖回答了:
“接下来我们会去镇上,大概一会儿处理好这件事后之出发了。”
“那你们走路去的,还是有车子?”
两人眨了眨眼睛,“从这里到镇上是走路过去,到镇上才有车子。”
金老太:“哦,好。”
其他人:“???”
好?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