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抿唇摇头,“南边的事情要紧,一时半会儿不可能了结,若是太子为了你和亲之事而贸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央儿…父皇虽知你们兄妹情深,但这件事情,朕不能答应你。”
其实就算南边的事情不要紧,皇帝也不会让太子回来。
“父皇…”,容央看着他,满眼乞求,“可若是在儿臣远赴大景之前不能见大哥一面,大哥会愧疚一辈子的。”
他会恨自己没护好妹妹。
只是见一面也好啊…
她近乎绝望,可皇帝纹丝不动,他说,“央儿…你应该明白的,你们三兄妹自小感情深厚,若是让太子知道你要去和亲,他定会像阿凝那般胡闹。
可他终究和阿凝不同,他是太子,是一国储君,若是他像阿凝那般无状,如何令众人信服?
所以你要和亲的消息,我都是下了死令,不可传到太子耳朵里。
谁若抗命,立即处死。
以后他知道这件事情,他若要恨父皇,那便恨吧,都是为了他好。
央儿…你自小聪明,应该知道父皇做的没错!”
没错吗?
权衡利弊之后是没错,可在情理上也没错吗?
容央喉头堵得难受,压得喘不过气来。
都说她要懂事,要以大局为重,可她想在走之前见一见自己在乎的人,又有什么错?
容央把脸侧向一边,眼泪从眼角滑落,不停的往下掉,她静静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哭得无声。
皇帝抬眼望去,有那么一刻,他想起了死去多年的发妻。
容央是三个孩子里长得最像他们母亲的,不论是容貌,还是性格。
这也是皇帝多年来偏疼容央的原因。
他终归是心疼不己,站起身,走到容央身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央儿…父皇承认,朕亏欠你的,这辈子都补偿不了。
朕也愧疚,但没办法。
这样吧…除了让你大哥回南阳城之外,其他的,为父都答应你,可好?”
容央心死了…
终究是…
算了…
她们从来就没有过多的选择。
既如此,就争取一些东西吧。
容央心下快速思量,收了收烦乱的心绪,仰头,抬起朦胧的泪眼,哑着嗓子说道,“父皇…今日儿臣回了趟承恩侯府看望外祖母,他们问起了贵妃娘娘。”
贵妃?
皇帝拧了拧眉,“他们可是问了你立后之事?”
容央顿了下,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想?央儿也希望贵妃能册立为皇后?”
这她能怎么想?乱想罢了…
容央吸了吸鼻子,低头用帕子擦了擦泪痕,回道,“父皇…立后是国家大事,应由您和朝中大臣商议决定,儿臣是不懂的。”
“哦?”
容央深吸口气,泛红的眼看着她的父皇,怅然接话,“父皇,不管你信不信,谁为后,儿臣都不在乎,儿臣在乎的,只有太子哥哥和阿凝罢了。”
她慢慢起身,然后对着皇帝直直跪了下去,俯首叩地,坚定道,“刚刚父皇说,除了让让大哥回南阳城外,其他的都可以答应儿臣…
那儿臣…就在此求父皇两件事情,望父皇恩准!”
她无比诚恳,大有你若不应,我便不起的架势。
皇帝没有立马应声,背着的手轻轻摩挲,眼里晦暗不明。
过了许久,他才道,“哪两件事,你说吧,父皇若能做到,定不会让你失望。”
容央压住那些复杂的情绪,一字一句说出口,“第一件事,儿臣希望,不管最后谁成为皇后,父皇都不可使其生了妄心动摇大哥的地位。
不管以后朝堂如何波谲云诡,后宫争斗如何龌龊肮脏,父皇要如现在这般,坚定的站在大哥身后。”
皇权之下,皇帝的信任与爱护比什么都重要。
皇帝眯了眯眼,回她,“太子是朕和你母亲的第一个孩子,朕悉心教养长大,把他教成今日这般品性端正,文武双全的样子,就是为了将来能担大任,朕比你更看重太子,所以这一点,你放心。”
好…嫡长子终究是不同的。
容央闭了闭眼,接着道,“第二件事,儿臣求父皇还阿凝一份自由,她该是振翅翱翔的鹰,而不该被公主的身份困于深宫内院。
儿臣求父皇给阿凝定封号,在宫外另赐公主府,且如果将来阿凝想再回军中,请父皇不要阻挠,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