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瑾在一旁补充:“更何况以目前的信息来说,他也算不上多么的十恶不赦。”
更别说一切的源头还是最戳中华国人心底的儿童拐卖,所以哪怕是最后闹出的声量那么大,他的舆论甚至也不算太差。
至于庄家为什么要把他给认回来,比起外头各种七嘴八舌的猜测亦或是阴谋论,莫惊鸢觉得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让认回自己的孩子罢了。
尘归尘,土归土,死前他们因为各种阴差阳错无法重逢,最起码在死后也不能再让他成为孤魂野鬼。
不过莫惊鸢想了想:“我就不过去了,这种时候还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比较重要。”
更何况她本就是致秦恕死亡的导火索,虽然不管怎么说他算是死有余辜,别人看她是“英雄”,但是他家人怎么看就不一定了。
“不去也好,”黎瑾倒是很赞同,“现在他们家一举一动都被大众盯着,莫姐姐过去也容易沾染上什么晦气东西。”
谢则玉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目光看向这个前不久刚刚加入的“新人”,语气不是很友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父亲前不久也刚刚逝世吧。”
江淮北也愣了:“啊?最近是啥日子啊,怎么一个二个的都……”
余下的话实在是有点地狱了,他没有说。
不过少年也没什么恶意,他只是单纯的有点震惊,而且按理来说他和黎瑾走这么近,没理由不知道他家的事,只能说是有人刻意隐瞒。
黎瑾只是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黎良说是最近,其实年前就已经只差一口气了,但是总得做做戏让别人对他的死有点子心理准备,再加上他也正好能表现一番,好让他能够名正言顺的上位。
这个别人,就是公司的股东。
江淮北听不懂这两个老狐狸之间的对话,他正专心致志给手上的名单打叉,打完便兴致勃勃的递给了莫惊鸢:“姐姐我标完了,您看看。”
她接过一看,差点被嘴里的饮料呛到。
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宾客名单,这是处决列表吧。
她无语又好笑的皱了下眉头,跟江淮北开玩笑似的说:“这里面的一个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吗?”
“当然了,”江淮北理直气壮的回答,趁机起身和她坐到了一起,单人沙发的位置小,他索性整个人都黏在了她身上,“姐姐你听我一个一个和你说啊……”
人多力量大,本来就不是多大的工作量四个人分更是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解决了,莫惊鸢本想着弄完就躺着,可是另外三人非得拉着她出去玩,她就这么被半拖半拽着来到了某处温泉。
经理什么世面没见过,更何况眼前的这几位出手阔绰包下了她们半个场子,于是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营业笑容,把众人带到某个混浴池后弯腰祝福:“祝各位玩得愉快。”
来都来了,全身被温暖的水浸泡之后莫惊鸢舒服的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她也不介意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那几个男人怎么比她还慢,她都泡了快十分钟了还不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莫惊鸢都快被热气熏得昏昏欲睡了,她总算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动静。
三道人影隔着氤氲热气走来,水面顿时漾开细密的波纹。
“姐姐等久了吧。”江淮北的声音混着水声贴近耳畔,少年人最先下了池子来到她身边,发梢滴落的水珠却背叛了克制,顺着她锁骨滑入波光粼粼的水面。
另一侧被谢则玉占据,他的手上拿着盛满清酒和各种果子的桧木托盘,上面瓷杯相撞的脆响惊散了某种暗涌。
黎瑾则绕了个远,来到了她的对面,四人几乎是围了一个圈,把莫惊鸢包裹在了最中央。
黎瑾轻笑道:“水温刚好。”
他指尖划过水面带起涟漪,顶上灯光如月光般般悄然映上莫惊鸢的肩头,四人之间忽然陷入微妙的寂静,只余温泉水不断涌动的咕嘟声。
“尝尝这个。”谢则玉突然打破沉默,将冰镇梅子送到她唇边。
莫惊鸢吃了几个,味道不错,酸甜清凉,把她怠倦的神经唤醒了不少。
而在她刚要吃掉递过来的最后一个,江淮北突然倾身抱住了她,荡起的水浪让瓷盘猛地倾斜。梅子坠落时被黎瑾稳稳接住,他垂眸将梅子的梗处咬住,抵回她齿间嘴对嘴的将其渡了过去。
蒸腾热气中,四条影子在水下暧昧地交错,莫惊鸢忽然觉得温泉似乎太烫了,她向后靠时碰到不知是谁的膝盖,转身又撞进另一人的臂弯,盘子里的所有都已被众人吞入腹中,而池内浮动的花瓣早已将他们围成无人能介入的圆圈。
……
在敲定一切事宜后,景嗣才终于带着她回了景家一趟。
景家是一处十分古朴的中式庄园,如此一处大的住宅只有两个人住着未免有些空荡,但温雅告诉她毕竟这一辈子都住在这里,空就空吧,反正也没几年可活的了。
景明今天去了医院复查,家中只有温雅在,女人的鬓边长出了些许白发,脸上也是响应年龄的老态,但她的眼角眉梢却全是少女般的喜悦。
“前阵子我见到了你姐姐,”三人坐在一起聊天,面前桌子上的茶杯氤氲着热气,“她和我说了许多话,我很高兴她还认我这个母亲,也高兴她这些年过得不错。”
“她和我说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我也无所谓,人这一生并不是非得要和谁在一起,过的舒心就好了。”
温雅拿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景家的传家宝,她将其递给了莫惊鸢:“就算是结婚也是一样的,不要为了妥协而妥协。”
莫惊鸢:“这是……”
“如果以后这个臭小子欺负你,这就是你的底气,”温雅说,“婚礼举行完过后你们二人没什么必要也不用回来,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我们两个老人家吃好喝好的也不需要操心。”
她从一个封建的泥土里生根发芽,最后却开出了一朵鲜艳开明的花。
从景家出来后,莫惊鸢和景嗣说:“其实你挺像你的母亲的。”
驾驶座上的景嗣闻言,勾了勾唇角,那笑里带了些骄傲之意,仿佛收到了什么夸奖。
“是吗,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