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母亲
到最后,梅维丝还是答应帮他了。
毕竟是有血缘之亲的姐弟,她还是很了解景嗣,如果上次他还是处在懵懵懂懂的阶段,那么这次就是真的确定了心意。
“行,但是我要提醒你,不要把结婚当成对她的枷锁,她先是莫惊鸢,才是你的未来的妻子。”
景嗣答应的很干脆:“我知道,姐。”
眼下莫惊鸢去试衣间换衣服,梅维丝看着旁边眼巴巴瞅着试衣间方向的景嗣,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你们婚礼的事情,景家那边知道吗?”
梅维丝说的,是景明。
景嗣也没收回目光,但是很肯定的回答:“知道,半个月之前就已经通知了。”
梅维丝轻呵一声:“他能同意?”
可没人比她更了解景明,封建又自大,这底下唯一的儿子要办婚礼,这人能允许这么低调?
“所以我说,是通知。”
通知意味着根本就不会把别人的意见纳入参考范畴。
景嗣说:“父亲也老了,现在还是好好的颐养天年吧,要是因为操心别的事再落下什么病根,母亲该担心了。”
现在的景家,早已更权换代。
梅维丝愣了会儿,紧接着笑了声:“看来,我的确是太久没回去了。”
毕竟她的观念还停留在景嗣刚接过景氏的阶段。
“最近若是得空的话,你若是想回去见见母亲,我可以安排,”他突然话头一转,说起了见面的事,“到时候让父亲暂时回避一下。”
景明她肯定是不想见的,但景嗣知道她一直都很想念母亲。
当年的那个婚约让这个从小到大都在为了当一个“贤妻”而努力的女人温雅第一次和她观念中不可忤逆的丈夫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她下跪,绝食,甚至和丈夫闹到要自尽,都要为自己的女儿求得一个自由。
因为她不想让景荣步入自己的后尘。
她从泥沼中醒悟的太晚太晚,已经没了挣扎的可能,但她决不能看着女儿再次跳入深渊。
景明当时也吓到了,他没想到平常百依百顺,柔顺谦和的妻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之间还真僵持了许久,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胜利的时候,却没想到景明跟她打了一个信息差,对内跟她说女儿的婚事推迟,却在第二天瞒着她把人送上了飞机。
而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温雅的最后一丝心气彻底被消灭,那过去一个月的折腾都相安无事的让景明认为她只是在做“不痛不痒”的反抗,可没过多久她却突然病倒了下去。
像是对那无事期间的报复,她的病情如同火山喷发般爆发,直到妻子住进了每天都在发生生离死别的IcU,病危下了十几次,景明也终于意识到了他的错误。
病危下来的最后一次,他哭着和景嗣说:“是我错了,我不该把景荣送出去,你把她接回来吧,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要雅儿平安,我只求她平安。”
景嗣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失态,也在这个头发白了不少的男人上看到了无休止尽的自相矛盾。
也就是恰巧他做了这个决定的翌日,温雅的病情突然好转,一切都仿佛冥冥注定。
景荣回国那天,她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积极的在为了出院做准备。
景嗣看着肉眼精神了不少的母亲,思索片刻还是说道:“我前阵子见了姐姐,她说……想要换个名字。”
“是吗?”温雅没有太大的意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也挺好的,景这个姓氏对她来说太沉重了,换了也好,换了就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了。”
“可是……”景嗣又轻叹口气,“她也不打算再回来了。”
而这次,温雅沉默了许久。
他抬头看去,母亲依旧在笑,眉眼弯起,只是那笑中带了一点无奈,眸子里也升起了雾气:“不回就不回吧,我只要知道她平平安安的就好了,所以……”
温雅那布满针孔的手轻颤着握住了他的手:“景嗣,必要的时候帮衬一下她,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无能,实在是帮不到她一点忙了。”
景嗣抚掉母亲脸上的泪,郑重地给她承诺:“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帮姐姐的。”
所以这么多年景氏对她的帮忙,有景嗣主观上的意愿,也是寄托了温雅对这个女儿的思念和愧疚。
这些事情他并未对梅维丝提起过,当年为了不让她逃那个婚事景明把她锁在了某处住宅之中,所以温雅做的这些举动,她到底是否知晓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是也许是血缘至亲的相连带来的某种默契,景嗣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她是知晓的。
所以这次,他单独的问了母亲。
梅维丝并没有立即否认,她垂着眼帘,似是在思考和挣扎。
但景嗣足够了解她:“那就后天吧,我让家里那边的人着手去准备,想必母亲也会很高兴。”
终于,梅维丝呼出一口气:“好。”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她说,“宋家那边出了意外,你和宋清寒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到时候去宋家慰问一下吧。”
景嗣有些意外:“什么事情?”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他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很久没听到宋家的消息了,连带着宋清寒这个人也消失了一样。
“这件事情我也是在某个客户的嘴里偶然听到的,宋清寒的母亲段昭……”梅维丝停顿了下,“前些阵子去世了。”
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据说死的很突然,”梅维丝站直了身子,“有机会你去看看吧。”
景嗣从震惊之中回神,看着面前身着洁白婚纱的莫惊鸢,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好看。”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景嗣斟酌了一下,还是把宋家的事和她说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怪异,但是也许是因为莫惊鸢的那层不可言说的身份,连带着他对这种事情也产生了下意识的敏感。
“过阵子也许我会去宋家看一眼,你要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