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锋利的,刀锋出鞘的声音。
佩刀在这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排头的大统领将刀刃拔出,正要将它往自己的腹部刺去。
他的身体发颤,血液冰冷,所以他的动作变慢了许多。
没有成功。
“啊!大统领!您这是做什么!“
他的贴身副官像发疯似的猛地扑上来,铁手套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甚至,就连他的脸颊,也被那刀锋给划了一下,露出一丝血线。
在将佩刀抢过之后,他的副官声音都在发抖:“大统领!大统领!”
“您不能死啊!”
“您是希伯来大军的最高统领!”
“您要是死了,咱们的大军就彻底完了!”
听闻副官的话,这位排头的大统领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他的面色惨白。
毕竟,希伯来帝国的大军,从未像这样败过。
希伯来的大军,在这片大陆上从来都是横着走的。
甚至,在以前,他们还可以三线作战。
只不过,事情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就发生了变化。
“或许,从我们过于骄傲的选择三线作战开始,希伯来帝国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点生气。
另一名大统领面容扭曲,他一把扯住他的披风,怒喝道:“大统领!你糊涂啊!”
“就算你死了,希伯来大军的败局也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那排头的大统领听闻这话,惨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瘆人:”数万精锐葬身沙场,六位天使大人也被击败。”
“我们不仅中了圣法老的计,也中了那些斯巴达人的计!”
“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至尊统御王陛下?!”
这时,一位贴身士兵立刻跪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大统领!至尊统御王陛下最器重的就是您!”
“若是连您也死了,帝国就真的元气大伤了!”
“至尊统御王若是有一天要夺回故土,还得由您来指挥大军呢!”
那位排头大统领的副官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只是仍死死按着他的手:“是啊是啊!”
“只要您还活着,我们迟早能卷土重来!”
“圣埃及人不可能永远这么走运!”
只是,听闻他的话,那排头的大统领还是摇了摇头。
“如此惨败,我还带什么军队!”
“你们不要再阻拦了!”
这时,就连周围残存的将领们也纷纷上前劝阻:“大统领,您要是死了,谁来带领剩下的弟兄们撤退?”
“至尊统御王陛下还需要您啊!”
“非要追究起来的话,这场败仗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
那排头大统领的手剧烈颤抖着,他眼中的将将燃起的怒火再次渐渐被痛苦取代。
他缓缓放下佩刀,声音沙哑得可怕:“我们......在这片大陆上征战七年。”
“我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是!就是我们的这份狂妄害了我们!”
“我们从一开始就认定我们一定会赢啊!”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但是,你们说得对。”
“我应该活着回去,亲自向至尊统御王陛下请罪。”
“即便他要处死我,我也毫无怨言。”
周围的将领们刚松一口气,另一位大统领则是阴沉着脸开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立即撤军?”
听闻这话,另一位大统领一拳砸在旁边的断矛上:“只能撤退啊!”
“圣埃及打到现在,甚至还没召唤恶魔助战!”
“那圣法老有那么多后手,又有谁能想到?!”
副官也赶忙点了点头:“继续打下去就是送死!至尊统御王陛下绝不会希望我们白白葬送最后这点兵力!”
这时,排头的那大统领突然眼睛一亮:“对了,还有那个带着骑兵去偷袭开罗的大统领!”
“要是他能抓回圣埃及的平民呢?”
另一位大统领猛地抬头,眼中重燃希望:“对!只要有人质在手,我们至少还能逼圣埃及谈判!”
就在这时,远处沙丘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急促的马蹄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匹浑身是血的战马踉跄着奔来,马背上有一个人。
是那位出发时魁梧的大统领。
只不过,他的面容看起来很是憔悴,脸上还沾染着些许已经干涸的血迹。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后空空如也。
没有骑兵,没有俘虏。
空空如也!空空如也!
“其他人呢?!”
排头的大统领厉声喝问,声音都变了调。
魁梧大统领艰难地滚下马背,跪倒在沙地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砾磨过。
“开罗城是个空城!是个陷阱!”
“我们中计了!弟兄们全死在了城里!”
“能逃出来,已经是万般不易了!”
此话一出,众位大统领傻了眼。
那可是将近九千名骑兵啊!
不过半天的时间,就?
另一位大统领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说什么?!将近九千精锐骑兵,全部阵亡?”
“还连个俘虏都没抓到?”
魁梧大统领痛苦地闭上眼睛:“圣法老召唤了一个可怕的‘恶魔’潜伏在城中!”
“那家伙非常可怕!他能够躲藏在阴影中!”
“我们只要经过阴影,就会被在黑暗中的那‘恶魔’给完全吞噬!”
“那根本就不是骑兵能够战胜的!”
“那是神明,才能!”
另一个大统领还没听他说完,就突然狂笑起来。
他的笑声里带着癫狂:“好一个圣法老!好一个空城计!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战场,残破的军旗在风中呼呼作响。
魁梧的大统领转动着脑袋,他发现,原先的大统领好像少了两个。
断指的那位大统领还有年轻的那位大统领都不见了。
“那两个大统领呢?”
他的话音一出,其他人的表情就立刻扭曲了一下。
这时,排头的大统领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他灰白的头发。
“所以,这就是你战败的理由?”
而那魁梧的大统领则是用力点点头。
“是啊!逃出来,已经是......”
他的话音未落,那位排头大统领的佩刀便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