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地方是不是有个地下城啊?
此时,开罗城的街道上。
若是乍一眼看去,空马却是比活人还要更多。
甚至,就连希伯来那些骑兵的喊叫声音,也没法盖住街道上发出的马蹄声。
几匹马正低头嗅着地上的一块馕饼,但它们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它们的缰绳全都拖在地上,随着偶然吹来的风而轻轻摆动。
拐角处,则有不少马匹并排站着,它们像是在打盹。
其中一匹偶尔甩甩尾巴,驱赶沙漠中并不存在的蚊虫。
最诡异的是十字路口。
因为,那里有着上百匹马。
有的马松散地围成一圈,有的则是在啃食石缝里长出的杂草。
还有的则是互相蹭着脖子,就像平时等待主人时的那样。
当然,这些马匹并不知道,它们的主人去往了何处。
月光照在这些马匹身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当然,那要先忽略马背上那空荡荡的鞍座,还有那些垂落在地上,却无人牵握的缰绳。
“他娘的,他们到底是跑到哪里去找了?”
“总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地下通道吧?”
那魁梧的大统领所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最近的一匹白马。
它抬起头,耳朵转向声音的方向,鼻孔扩张着,喷出了两道白气。
只是,它对那声音似乎并不感兴趣,于是又很快低下头,继续用嘴唇翻找着地上根本不存在的草料。
“都跟紧我!别再给老子添麻烦了!”
夜风吹过街道,带着沙漠特有的干冷。
魁梧的大统领驾着马,眯着眼扫视四周。
所有的空马或站或走,缰绳垂落,马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痕迹。
“妈的......”
“这帮兔崽子搜个房子要这么久?”
而跟随在大统领身后的骑兵们,却没人接话。
那魁梧的大统领突然停下,后面的骑兵差点就撞在一处。
他下马,弯腰捡起地上一只水囊。
上面皮质完好,塞子还塞着,像是不小心掉下来的。
他摩挲着水囊上的烙痕,眉头拧成死结:“水囊都掉了,人也不见了,怎么不干脆直接死了呢?”
“这样还能少给老子添些麻烦。”
只不过,没人能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街道两侧的屋子,窗户黑洞洞的,里面看不到任何光线,听不到一点声音。
有风吹过时,破败的窗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似的。
“大统领......”
这时,一个年轻骑兵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些马?”
大统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十字路口歪歪斜斜站着数百匹空马。
它们全都直勾勾的看着那魁梧大统领带领的队伍。
太安静了。
而且,太奇怪了。
整座城安静得能听见马匹咀嚼东西的声音,甚至,还能听见风吹沙粒滚过石板的声音。
可是,就是听不见人声!
“他们在地下。”
那大统领突然开口:“这破城肯定有地道!那帮杂种去地道里找俘虏去了,所以这才......”
他说到一半,自己就住了口。
可那要怎么解释没有一人给他报告呢?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并没有证据,所以,大军只能继续前进。
转过一个弯时,最末尾的骑兵突然觉得脖颈一凉。
他猛地回头,看见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墙缝里探出来。
像是晒干的藤蔓,又像是某种动物的触须,在他回头的一瞬间“嗖“地便缩回了阴影里。
“喂!你们看......”
他伸手去拍前面同伴的肩膀,却拍了个空。
本该走在他前面的骑兵不见了。
只有那人的马还跟着队伍,鞍鞯上的皮革随着马步咯吱作响,像是刚有人骑过。
“哈克?”
他轻喊了一声,那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特别刺耳。
那魁梧的大统领则是猛地回头:“你在鬼叫什么?难道你想让那些藏起来的老鼠又躲到深处吗?”
他说的老鼠,便是那些圣埃及的人。
“大统领!哈克不见了!”
“他是我的兄弟!他刚才还在我前面呢!”
大统领大踏步走回来,先是骂了一句:“放屁!”
然后,他一把揪住年轻骑兵的领子:“你他妈眼花了吧?”
“人还能好端端的消失了不成?”
年轻骑兵抖得像枯草似的,他只是指向那匹空马:“可、可是哈克的马......”
大统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突然,他僵住了。
队伍末尾,一匹枣红马安静地站着。
马鞍上挂着歪斜着的,哈克的弯刀。
霎时间,整支大军顷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匹空马,盯着马鞍上微微凹陷的痕迹。
就写那里还坐着个看不见的人似的。
大统领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然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身后铠甲碰撞的声音,确实变少了。
他缓缓转身,让骑兵队长们开始一个一个数人头。
“一、二、三......“
数着数着时,那些骑兵的声音开始发抖。
因为,和出发时相比,已经少了大约五十多个人。
要知道,这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甚至还没走出去多远。
“大!大统领!那里!那里!”
一个骑兵突然尖叫,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街角阴影处,一匹白马正慢悠悠走出来。
马背上驮着个东西,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但软塌塌的像张皮子,随着马步一晃一晃。
众人“唰唰”拔出武器,所有人都吞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看着。
等到那马出现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马背上的,不过是副空铠甲。
铠甲领口处空荡荡的,本该有颗脑袋的地方只有一团黑。
最可怕的是,铠甲还在动。
随着马匹的步伐,铁手套的手指微微颤动,就好像里面有个看不见的人正试图抓住缰绳。
“哼!装神弄鬼!”
那大统领暴喝一声,抽刀就砍。
铠甲哗啦散落一地,里面不过空空如也。
不知怎得,队伍里的一个年轻骑兵突然崩溃了。
他发疯似的冲向最近的一栋土房,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出来!你们都给老子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骑兵们只来得及看见他伸出的手在黑雾中挥舞了两下,就像被什么抓住似的猛地拽了进去。
木门“砰“地自动关上,连他腰间的佩刀都没来得及落地。
只有他的马还站在门外,不安地刨着蹄子。
“那!那是什么东西?!”
“啊?!”
那大统领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他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因为,他发现,刚刚来的那条街上,此时站满了空马。
数千匹空马。
那些动物只是静静望着他们。
在马的眼睛里,只是映着那些希伯来骑兵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