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玉听见张秉升调侃自己,有些恼羞成怒:“哎呀,真是的,跟了你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张秉升早就料到杨春玉会出手,马上敏捷地起身跳开,喊道:“李章!”
李章带着两个弟兄跑了过来,张秉升笑嘻嘻地下令:“回去吧。”
杨春玉“哼”了一声:“至于吗,还要弟兄们来帮忙?我顶多就挠你两下子,怎么,受不了?”
看张秉升,忽然发现队长满脸正气,根本没有调笑模样。
“我们现在回去,是要赶紧布置一下作战计划。”
杨春玉也弄不清真假,跟着张秉升返回队部,就看见张秉升一连串下令,叫来了德钦梭还有霍云山,一起进了队部,这才知道张秉升真的去策划行动了。
张秉升回转身来叫道:“春玉,过一会儿,你带着那个百田过来。”
杨春玉答应一声,张秉升已经钻进了队部,昏黄的油灯灯光下,看见张秉升指手画脚地给大家布置作战任务,杨春玉不敢怠慢,赶紧去找百田千里。
听说队长要找自己,百田意识到很可能自己的机会来了,匆匆忙忙跟着杨春玉趁着月色赶往队部,李章在门外示意她们暂时别进去。
杨春玉从开着的门往里面看去,只见现在是德钦梭在说着什么,油灯夸张地放大着他的身影。
之后男人们又商量了一阵,才见张秉升走到门口问:“李章,那个女鬼子来了吗?”
百田连忙怯怯答应一声:“队长大人,百田恭候多时了。”
张秉升有点尴尬,虽然对方身份低微,但当着人家面叫她“女鬼子”,似乎还是有些不妥。
又见杨春玉就站在身后,忙笑笑说:“好啦,春玉,带着百田进来吧。”
杨春玉笑了笑:“你带她进去吧,要打仗了,我还是回救护所去准备一下。”
说完转身离开了。
张秉升笑着看看杨春玉离开,返回队部,招手让百田进来:“百田,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证明你究竟是什么人。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百田连忙深深一躬:“队长大人,如有吩咐,百田一定效劳!”
张秉升露出一丝阴笑:“不只是效劳那么简单。我明确地告诉你,你表现的时候,有十多支枪瞄准你的后背和脑袋。如果你违背了我的指示,你会马上丧命,明白了吗?”
百田下意识地看看屋里其他的男人,但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百田声音有些发颤:“听明白了,队长大人,百田遵命。”
张秉升“嗯”了一声:“你听明白了,还是准备去执行这个任务?”
百田的眼中闪出了坚定的光芒:“是的!队长大人,这是证明我自己的机会,我不会错过的!”
张秉升点点头:“很好。明天,我们就前往因祖祖,记住,你跟岗哨说的话,是要求见因祖祖的最高指挥官,但不许提木村和也这个名字。”
百田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明白。”
张秉升继续布置任务:“等待指挥官来的时候,会有一队贡酒车队前来,你可以向那个车队逐渐靠近,如果真的是木村出来了,你的任务即告完成,应该迅速躲藏到车队里,车老板,喏,就是他。”
用手指了指霍云山。
霍云山向百田呲开雪白的牙齿,做出个笑的样子。
但百田却马上联想到呲牙裂嘴的恶狼,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张秉升认为自己的话说完了,就最后来了一句:“好啦,百田小姐,现在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就随我们出发!”
百田向队长鞠躬行礼之后,缓缓离开了队部。
霍云山摇摇头:“队长,这个女鬼子,能行吗?”
德钦梭笑了笑:“霍队长,没事的,除非她不想活命了。”
张秉升看看德钦梭:“老德我就奇怪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家里有酒?”
德钦梭挠挠头:“哎呀,这个嘛,老三队长,明说了吧,他们家,我一经过,就觉得有名堂,仔细闻了闻,哦哟,酒糟味道。呵呵,我们老喝酒的人,这种味道错不了,一问,还是陈年老酒!”
潘振也问了一句:“花了多少钱?”
德钦梭看看潘振,竖起两根指头:“两颗!两颗红宝石!”
张秉升不知道这桩生意亏了没有:“那,老百姓愿意?”
德钦梭笑着:“愿意。”
张秉升拍拍大哥的肩头:“可惜这些好酒,你喝不上啊。”
德钦梭遗憾地摇摇头:“没办法啦,只能看看最后会不会留下一两坛酒啦。”
队长们离开以后,张秉升又独自盘算了一番作战计划,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
第二天一大早,各支队伍都按计划出发了,包括李楚方的炮兵连,也跟在主力部队后,向着因祖祖进发。
刚走到半路,侦察兵匆匆跑来报告说,鬼子忽然出了因祖祖,大张旗鼓地砍伐路旁的森林。
张秉升一愣,连忙了解一下,离开因祖祖的鬼子有多少人。
侦察兵回答:“队长,砍树的都是老百姓,鬼子是全副武装地监视,两三人一组,大概有二十多人。”
张秉升让队伍暂时停止行动。
潘振分析:“队长,这样大规模清除障碍物,开辟开阔地,一般都是为了扩大视野,是坚守的意思。难道,鬼子知道我们要攻打因祖祖?”
张秉升脸色阴沉。
昨晚上才向百田说了攻打因祖祖的事情,今天鬼子马上开始砍伐树木。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如果是百田通风报信,那么她又是如何做到的?
让人把百田带了过来,冷冷地看着她:“百田,因祖祖的鬼子忽然开始砍伐树木,扩大视野,防备外来进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百田听出队长话里的含义,连忙使劲摇头:“队长大人,请相信我,我昨天回到救护所,马上就睡觉了,根本不知道砍树的原因。”
张秉升其实也料到百田不会承认。
他只是聚精会神盯着百田的双眼,想从中捕获惊慌、欺骗、侥幸或者得意等神情。
但是他失望了,百田的眼中,只能看出“迷茫”,完全符合一个人听到奇怪的消息时的态度。
鬼子扩大防守视野,真的与百田无关?
要么百田的确是无辜的,要么就是这个百田有着超人的表演技能。
亚热带的浓雾在森林边上涌动,张秉升也感觉自己对即将到来的战斗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他叹了口气。不论鬼子是否得到自己要攻打因祖祖的情报,现在再去大举进攻,显然很不明智。
至少,在详细的侦察报告出来之前,不能继续这场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