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回乡(一)
青离国,纵横四万八千余里。
灵兽门位于青离国的最西侧,普通的飞舟需得飞上几日时间才能自西向东横穿而过,单夜第一次坐飞舟到灵兽门差不多花了三日的时间。
这一次,单夜倒是要从灵兽门出发去往飞仙镇,这是他离家之后第一次回去,只是双亲已逝,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妹也已经到了古稀之年,他回去只是去清扫一下他家里的不速之客。
根据情报所知,青离国被发现了一条大型灵脉,就处于青离国的最中心,也就是飞仙镇所在的位置,被人冠以‘天元’的一座山。
收拾父母遗物的时候,单夜这才发现,那所谓的‘天元山’就是他家背后的那一片山坡,那是他以前比较喜欢去的地方,上面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漫山遍野的枣树,那个时候单夜都叫它‘枣林坡’。
单家庄,就是单夜村子所在的名字,虽然叫这个名字,但是里面姓单的,就只有他们一家人,村子里面七成以上的地,都是他们家的,相传单夜祖上极其风光,只是后来衰败了下去,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到了单夜父亲这一代,依旧是丰衣足食,不愁吃喝。
只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这么多年膝下无子,眼看单家的香火就要断了,愁得他头发都白了一撮,到处烧香拜佛,甚至还纳了两房小妾。
终于,在单夜父亲四十三岁这一年,结发妻子再次有喜,次年诞下一子,取名‘夜’,老来得子,当时单夜的父亲高兴得将全村的人都给宴请了,而且坚决不收礼。
就在单夜的父亲以为人生圆满时,好景不长,没两年就发现了问题,自己生出来了一个傻儿子,为了给儿子看病,又是四处奔波。
地主家出了一个傻儿子,这件事情那是十里八村的笑话,这个笑话被人看了六七年,就在许多人以为这个笑话会再看个几十年的时候,天不遂人愿,地主家的傻儿子他突然就不傻了。
为了庆祝这件事,单夜的父亲再次大摆宴席,即使那个时候他们家已经大不如以前,他照样是将全村的人都给请了。
那个时候,单夜还幻想过一段时间的鲜衣怒马的日子,只是后来他发现自己家也就比其他人好上一些,只是乡下的土财主时,也就打消了那些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当知道这个世界能修仙的时候,他的心思大多就放到了这些上,宦海沉浮一系列的东西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那些年,每年枣子成熟的季节,单夜都喜欢上‘枣林坡’去看人打枣子,不止是他喜欢去,整个村的小孩子也喜欢去,因为那个时候可以吃个够,也没有人会管,打下来的枣子三七分,最好的七成拉到单夜家,剩余的则是那些打枣子的村民分,枣子实在太多,不找人帮忙,那就只能是烂在地里面。
记忆中的‘枣林坡’并不高,还不及两百丈,倒是挺大,四周险峻,顶上平坦,差不多有方圆二十来里大小。
每一次单夜想要上去,单夜的父亲那都是吩咐家里的长工好好看护,吩咐他们什么都不要做,看护好他即可,他上上下下那么多次,也都是非常的顺利。
那个时候,村子里的小孩子都喜欢围着他,因为他总会带一些零嘴,他其实是不喜欢吃的,奈何他有一对宠溺他的父母,直接放在棉布挎包里面让他带着,单夜遇到小孩子就会发,那个时候他那是大人看小孩的心态在看待。
单夜出身的时候,他的姐姐都已经嫁人了,只是偶尔回娘家的时候才会见一见,所以单夜和那位姐姐没什么感情,不过每一次见面,单夜都能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真切的关心,娘家后继有人,自己有了一个亲弟弟,单夜觉得她大概也是高兴的。
飞舟之上,单夜看着那几张山契,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除了‘枣林坡’之外,周边的几座山,都是他家的东西,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从地契的上的时间来看,能追溯到六百多年前。
原本,‘枣林坡’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小山,以前都没什么灵气的,要是有灵气早就被修行者占了去,如今突然之间发现了灵脉,自然是引得无数人争夺,不仅仅是那些宗门,那些散修也是联合起来想要占领一块儿地盘修行。
以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行者,如今在飞仙镇的地界随处可见,即使不是在那‘天元山’,在飞仙镇范围内找一个地方修行,也是好过其他地方的,一些实力低微的修行者,自知没有什么资格争夺什么归属权,他们仅仅只是想要来吸收一点儿灵气。
如今,‘天元山’还没有归属,几个势力都是在彼此监督,在没有定论之前,谁也别想做什么进一步的动作,这样的情况自然不能长久下去,各方势力如今正在寻找最好的解决方法。
原本的宁静安详的‘枣林坡’,如今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许多大枣树都被推倒,上面建造了好几处的聚集地,一栋栋房子拔地而起,俨然都要成为一个修行者坊市了。
临近飞仙镇,单夜让百变将窗户透明,好观察外面的情况。
“近乡情更怯!”
单夜背负双手看着外面,语气里面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主人,我们要怎么处置那些破坏我们家山的人?”
旁边,浅雪抬头问道。
她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于是便出言询问。
“其实我更希望那座山永远平凡下去,那样就没有人打扰他们的安宁了。”
单夜悠悠开口。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的他的父母,他的父母就葬在了‘枣林坡’下面,出了这么档子事情,那个地方不可能那么平静下去。
灵宠们其实不太理解主人的感受的,但是没关系,主人说什么,她们就做什么,她们一向如此,对与错于她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主人的意志才是唯一真理。
好像是天意一样,单夜觉得铸剑的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