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部,学生会私人办公室——
妹之山理有些头疼的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因为混乱的思绪而不停的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很有节奏的“哒哒哒哒”的声音。
她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居然是这个时间点,这个父母之间的感情波折且脆弱的时间点。
现在已经不只是时空脆不脆弱的问题了,也是一但这两人之间出问题她也将不复存在的时空悖论问题。
要知道她到达的时间线可不是平行世界的时间线,而是切实属于主世界过去的时间线。
这里一旦有任何变动,那么未来必将被改变。
加上目前时空的不稳定性和对她的限制……她还只能用委婉而隐蔽的方法。
妹之山理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这可真是,怎么偏偏是这个时间点呢……”
“这可是个大麻烦啊。”
妹之山理是真的头疼,目前她父母之间的情况,她听苏芳叔叔和玲叔叔讲过——
这是一个两人明明相识许久且互相暗恋,但互相误会对方是同性恋,所以只能克制自己感情的狗血故事。
妹之山理还记得她自己当时听到这话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然后她当时相当自然的感慨了一句:
“在这样的误会下还能在最后走到一起,爸爸和妈妈绝对是真爱!”
她当时说这句话并不是没有依据的乱说,毕竟从她爸妈的性格来看,如果不是真的喜欢,在发现不对的时候两人就会非常快速的掐灭自己的感情,之后也绝不会有半点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们都是情感细腻,共情能力强,对待感情认真而专一,但都在某一方面有着理性冷静一面的人,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绝对不会有之后的故事。
妹之山理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因为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而现在,当时那句话如同一枚能跨越时空的回旋镖,从未来飞到了过去,并且正中她的眉心。
“可以确定,绝对是“真爱”了。”
妹之山理说到这里有些咬牙切齿的,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虽然还没见过母亲和干妈现在的相处模式,但她见到父亲和雄大寺叔叔现在的相处模式了。
……哈,她只能说你们能不能有点距离感?要不是知道真相,就冲他们俩那互动,她都想说一句:我都有点磕你俩了。
她都这样了,更别她向来心思细腻的母亲了。
“啪——”
妹之山理一巴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她父亲这边让母亲误会的,她母亲那边也让父亲误会了啊!!!
根据父亲这边的情况反向推断,那边的情况……
“嘶——”
妹之山理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疯狂摇晃自己的脑袋,把堪称“地狱”的想法甩了出去。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帮助他们解决误会。”
妹之山理呢喃着,眼神扫过桌面的文件,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份联合企划案上,蓝色的眼眸闪过一道流光。
“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吗。”
————
放学的钟声敲响时,妹之山理在高中部的学生会办公室找到了正在批阅文件的妹之山残。
在敲门并得到进入允许后,妹之山理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学生会办公室。
夕阳透过落下的百叶窗,在妹之山残金色的头发上织出细密的光网,黑色制服的袖口处,随着他书写的动作露出了一抹蔚蓝的光芒。
眼神非常好的妹之山理看到了,那是一枚袖扣,是一枚跟她父亲眼睛颜色一样的宝石袖扣,是二十年后仍被父亲珍藏的袖扣,也是被他郑重的放在保险箱里的袖扣。
想到了什么的妹之山理脸色古怪,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毕竟现在有比感慨她父亲真的超爱要重要的事情。
“残会长,关于跨校展览的选址,”妹之山理边说边将一份企划书放到妹之山残面前,“友枝中学的摄影社提议在钟楼广场设置露天展区。”
妹之山残的目光在看到企划案中大道寺知世照片的瞬间,微微一滞,握着钢笔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不过还得综合其他因素看看。”
把父亲的所有细微表现尽收眼底的妹之山理努力压下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思考的说道:
“说起来摄影社那边的大道寺学姐很用心呢,我之前还看到她在为这次活动收集素材,真的很厉害呢。”
妹之山残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柔和:
“她还是这么认真啊……”
他轻声感叹了一句,然后很快就恢复成了靠谱的工作状态,他看着妹之山理,神色认真:
“这份提议我知道了,会放在明天的会议上进行讨论,辛苦了,妹之山桑。”
妹之山理轻轻点头,准备带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白猫离开,然后,异变突生——
她肩上的白猫忽然跃上了妹之山残的办公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碰落了桌角摆放着的一小摞文件,洁白的纸页瞬间四散开来,有的甚至飘到了妹之山理的脚边。
妹之山理见状连忙道歉,并蹲下身开始收拾,妹之山残当即表示没关系,并夸奖了猫猫的可爱,然后加入了收拾文件的队伍。
直到他弯腰拾起一份文件时,夹在其中的枯樱花标本悄然滑落,映入了妹之山理的眼帘。
标本被粘在一张便签上,上面用妹之山理相当熟悉的字迹写着:9:45,她来了。
这是今天她在办公室看到站在樱花树下的母亲的时间。
妹之山理:……
她说什么来着?这不是超爱?
她看着旁边的父亲僵直的身影,相当自然且快速的把东西递了过去:
“残会长,你的东西掉了。”
妹之山残匆匆接过,耳根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妹之山理假装自己没看见他偷偷将枯花标本塞进口袋,招呼着白猫跳回她肩头。
妹之山残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
“这……是之前不小心夹进去的。”
妹之山理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没事,不就是樱花标本吗?我懂。”
“这个季节稍不注意就会在书本文件里发现它们呢。”
妹之山残看着眼前的女孩,虽然总觉得这孩子的眼神里藏着些什么,但他又说不上来,无法形容。
但是——
[这孩子没有发现什么真实太好了。]
妹之山残这样想着。
暮色渐浓的走廊尽头,妹之山理的目光看着窗外的圆月,忽然将折扇“唰”地展开。
而在扇面投下的阴影里,和妹之山残手指上一模一样的家纹戒指,在黑暗中泛起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