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蓉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拉着少华转身回家。
半路上,少华问:“你刚才为何那么说?”
徐蓉道:“我想压价。让他们不要觉得势在必得。”
少华嚅了嚅嘴,想说亲人之间不要这样,但是想到刘氏一回来就让他俩合离,明白刘氏对他是什么态度——唯恐避之不及。
少华道:“我现在去城里接我娘。”
“嗯。”徐蓉点点头。
……
县城,百味楼。
段安平驾着马车来接杨月灵回岩脚村,看到就她一人,问道:“你娘呢?”
“我娘昨天就回去了。”
段安平没有多想,问道:“玉文呢?他不去吗?”
“他不去,他说他要上学。”
段安平皱眉,觉得徐玉文太不懂事。他姐办事不回去,甚至清明扫墓也不回去,这小子有些薄情啊!关键是,他娘也不纠正教导,只是一味认为他上学更重要。
不过段安平也懒得讲,那又不是他儿子。
两人驾车离开,杨月灵在车上讲了少华母亲的事。
段安平听到立即停车,说道:“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应该把她一块儿带去岩脚村。”
杨月灵解释:“我想过要不要带她一起,但是,一来他们自己有马车,二来……还有件事。”
“什么事?”
“少华娶了姚湘云……”
提到这个,杨月灵知道少华回去岩脚村,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徐玉蓉是能容忍这事的人吗?肯定不是。
她道:“少华在岩脚村不知道如何焦头烂额,如果这时候他母亲过去,只怕会闹得更凶。”
杨月灵想平息事态,她不想火上浇油。
段安平想想,有道理。继续驾车,聊着徐家的八卦。
半路上,他俩遇到少华。
少华是骑马来的,速度相对较快。三人在路上聊了几句,然后继续赶路。
听到徐蓉在家里一切安好,杨月灵怀疑,有些不信。
段安平道:“信不信,回去不就知道了么!我觉得少华没有说谎,如果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他也不会去接她母亲。”
……
百味楼。
临近中午,少华来了。
“母亲,我来接您去岩脚村。不过走之前,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何事?”
少华讲了刘氏让他与徐蓉合离,否则就让他俩出二千两银子,刘氏搬到城里来住,与他们断绝关系。
邵母听完皱眉。想想一个乡野村妇,也就这点见识。不过她挺欣慰徐蓉,宁可与少华一起去邵州,也坚持不合离。
不得不说,少华在传话过程中添油加醋了。他只拣着好的说,没说徐蓉给他一耳光
邵母道:“那你的意思是,要给刘氏银子?还是带玉蓉一起走?”
少华道:“当然不可能带玉蓉一起走。她怀着身孕,而且家里还有一摊子事。”
邵母也没想过让玉蓉跟他一起去邵州,她顾念着肚里的孙儿。
少华道:“拓跋于荣说可以借我们二千两银子,但是,我不太想要他的银子。因为我知道,他一直想与我们邵府结交。”
拓跋于荣在京城的动作,邵母很清楚,少华一说,她便明白。
邵母道:“只是二千两,也不是不能借。我这次出门没有带那么多银子,你先跟他借,回京后我还他。”
少华就等母亲这句话。这其实是变相跟母亲要银子。
这里提一下邵府的收入。少华父亲在朝为官,年俸二千四百两;大哥也在朝为官,年俸九百六十两。这两笔只是小数,可以忽略不计。邵家的主要收入,是各地田庄,一年仅收租就有三万多两。另外,邵家还有一些灰色收入,具体数额是多少,少华也不清楚,不过至少以“万数”计。
母亲准他跟拓跋于荣借银子,少华心里就没负担了。
二千两,搁在徐家是天大的数,欠拓跋于荣好大一个人情。但是搁在邵府,二千两,只是相当于出去喝酒银票没带够,临时借来应急。转身还了便了事,不存在欠人情的问题。
这时海棠进来,告诉邵母饭菜准备好了。
海棠,就是邵母身边那个年轻丫鬟。说年轻,其实也不年轻,海棠今年二十三,在邵母身边伺候八年。
“去吃饭吧。”邵母起身。
饭菜摆在后院大屋,姚湘云和韦怜双也一起坐陪。
看到这两人,少华心中不悦。
他搞不懂母亲,为何不喜欢的人也可以坐在一起吃饭。当然,这种情况在邵府其实很常见。府中几位姨娘,有的人与母亲不和,但是大家都能装做表面和睦,这是贵族世家的基本素养。
席间邵母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直到饭吃完,邵母擦了擦嘴,对姚湘云道:
“一会我和华儿要去岩脚村,你……要不要去?”
邵母试探的口吻,姚湘云低着头,摇了摇道:
“我去不合适。还是不去了吧。”
邵母嘴角划过丝淡笑道:“我们可能要去好多天。”
姚湘云点点头:“我就住在百味楼。”然后又补了一句:“等着你们。”
“好吧,那你好生在这。”
邵母起身,带众人去收拾东西启程。她刚才问这一句,是想看姚湘云识不识趣。邵母喜欢识趣的人,不识趣的,她自有办法对付。
一行人驾车启程,望着马车远去,韦怜双有些遗憾。
“小姐,邵夫人都问了,你为何不一块去?”
姚湘云摇摇头:“去做什么。去吵架吗?”
韦怜双道:“她要真敢吵,我们也不怵她。”
徐玉蓉的性格,她俩大致知道,总之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姚湘云摇头:“没必要。这只会让邵夫人对我印象不好。”
她没指望少华对她印象好。之前在江州,少华甚至说要打死她。
但是,她现在已经嫁给少华,唯一能保她的只有邵夫人。因为她看邵夫人对她还算温和,说话轻声细语,没有严厉的言辞。如果以后想要日子好过,就一定要抱紧邵夫人的大腿。
获得少华的喜欢,她已经不指望了。但如果能博得邵夫人喜欢,她将来日子不会太难过,顶多也就是守活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