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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见劝他不动,便没再多说什么,从药盒里取出两支麻醉剂,递过去。

“出发前,你好好休息。”

“......好,谢谢。”姜星越迟钝地思索,伸手接过,嘴角勾起一抹温柔浅笑。

他离开手术室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桌抽屉,将麻醉剂放进去。

抽屉里已经堆了小半,里面的药剂全是伊利亚给他的。

他坐在书桌前坐下,眼睛半眯,疲惫的精神像是被被浸透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狠狠抽打着,刺痛难忍。

这已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天了,他还是没有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的思绪又一次回到和阎墨阁下分离的那天。

恐怖的乱流黑洞撕裂了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无法阻挡的朝黑洞坠落。

抽屉里已经堆了小半满,里面的药剂全是伊利亚给他的,扔到楚休大人的方向。

那位大人是个S级雌虫,说不定有希望能带着雄主跑出去。

可若是他们没能逃跑成功呢......

他们会在哪里?

这些年,姜星越一边接任务,一边寻找阎墨阁下的踪迹,可是全部一无所获。

“这很正常。”

伊利亚曾这样对他说。

身为布里兹家族的雌虫,又常年被病痛缠身,伊利亚闲暇时最大的消遣便是看书,知识储备远比一般雌虫要丰富。

“乱流黑洞内部是一片混沌,连接着无数世界的投影。

哪怕进入的时间前后相差还不到一秒,最终也可能踏入截然不同的世界,甚至是完全不同的时空维度。

他们或许存在于我们遥远的未来,又或许被困在我们遥不可及的过去。”

“还有......”说到这儿,伊利亚望向他的银白色眼眸中,带着无法抹去的悲伤。

“从古到今,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从乱流黑洞中走出去,在外界看来,我们已经是死人了。”

“别灰心,我会帮你离开,让你重新见到你的亲人的。”

姜星越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实际上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无能为力,却又时刻被沉重的责任和繁杂的情绪翻来覆去的折磨。

内心的焦躁如熊熊烈火,将他从里到外炙烤得痛苦不堪,皮肤、血液、大脑,各处都隐隐作痛。

他无法在一个地方安心停留,更难以入眠。

脑海中全是阎墨阁下的身影。

想得全是他是否成功脱险?此刻身在何处?自己又该如何才能找到他?

他还担忧,乱流黑洞会不会无休止的扩张下去直到吞噬掉罗德市,福莱医生和波尔会不会有危险。

他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只要一天找不到离开的方法他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不停地接各种任务,探寻这个星球的各种秘密。若不是伊利亚多次出手相救,他早就在那些极度危险的任务中丢了性命。

“你这么做纯粹是徒劳无功。”

姜星越从病床上悠悠转醒,眯着眼,对上伊利亚那双冷静深邃的银眸。

与姜星越不顾一切的奋力挣扎截然不同,伊利亚来到这个世界后,便选择安安静静地融入其中,成为一名普通的医生。

哪怕他明知这个世界或许存在能治愈他 a 基因病的肉体生长液,当初也仅仅只是惊讶了一瞬,而后便再没了其他举动,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抱着听之任之的态度。

“乱流黑洞里的世界只是真实世界的投影,你要是再不顾自身安危,贸然去执行危险任务,要是在这里真的死去了,就要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再也无法离开了。”

“我只是没注意到监控没有被完全关闭。”姜星越说这话时,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别处,带着些许心虚。

他接了个探寻机密实验室的任务,一路小心翼翼潜入,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没想到临到出门时,竟被监控察觉。

瞬间招来一大群无人机疯狂围追堵截。

好在他跑得快,才没被抓住沦为实验体。

即便如此,重伤的他也差点就倒毙在伊利亚诊所的门口。

“你有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

伊利亚紧紧盯着他,姜星越试图回想,可刺痛的脑袋差点让他昏过去。

“听我说。”

伊利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露出浅淡的笑容,轻声说:“我似乎找到了离开的方法。”

“真的?”

姜星越眼睛陡然一亮,全然不顾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一下子从病床上爬起来,激动地双手扶住伊利亚的肩膀,急切问道:“快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

“那你要听从我的命令。”伊利亚语气平静。

“嗯。”姜星越忙不迭地点头。

“手拿开,躺好。”伊利亚说。

姜星越立刻重新躺回病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伊利亚,满是期待。

他看到伊利亚拿出一支针剂,给他注射下去。

很快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完全失去了意识。

再次苏醒来后,伊利亚就给他讲了一件只有布里兹家族才知道的秘密。

“在乱流黑洞内部,每个世界都只是真实世界的一段投影,也就是说,这些世界的时空是片段式的,有起始,也有终结。”

“你有想过一个世界时空走到尽头会是什么样子吗?”伊利亚坐在沙发上问他。

姜星越摇了摇头,他最擅长的是近身搏斗,其他文化学科虽说成绩也还不错,但大多靠死记硬背。

书上有的他能背住,没写的,他压根儿就没关心过。

伊利亚的伸出两只手掌,合拢交握。

“它会坍缩,成为一个奇点,然后再次重启,从头开始。”

“而当一个世界坍缩之际,时空会被撕裂,这便是你离开的唯一契机。”

“那它什么时候才会走到尽头?”姜星越下意识地抬头,入目只有房间里那晕黄黯淡的灯光

伊利亚略作思索,说:“大概一百年。”

“一百年。”姜星越轻声呢喃,反复咀嚼着这个时间。“好久,要等吗?”

他不是在问伊利亚,而是在问自己。

伊利亚只是淡淡地说:“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不过,要是你再去自寻死路,我可不会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