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不断连夜的哭嚎让方郝只能去央求代娅。
在丁宁已经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方一宁后,她疯疯癫癫的状态似乎并没有改善半分,甚至最近半个月,一整天下来,经常大半天都不见踪影。
对妻子耐心耗尽的方郝逐渐变得疏离,但几十年的夫妻让他抱有一丝希望,继续耐心等待着妻子的情绪会随着时间逐渐好转。
前几天见丁宁情绪开始好转,于是他和代娅申请继续完成游戏中角色的任务,继续扮演好一位经纪公司的老板,但昨日丁宁又开始了连夜的哭嚎,再三询问后,丁宁才说出了吴棣曾和她提及的那个荒诞的想法,“这个游戏系统构建的b世界,不只是在c世界里作为游戏来呈现,未来还有希望切入现实的物理世界。”
但出于对方郝谨慎了大半辈子的性格,他并不打算让代娅知道这件事,熟读历史古籍的他信奉历史的客观规律,始终相信矛盾和冲突是动态平衡的,眼下他反而希望再有一方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生出一些事情,这样三方利益牵制,他和妻子才能在这其中安然度日,直到任务完成,安全的回到现实世界。
距离剧组最近的急诊室内。
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医生正在和灯灯还有陈安宇交代后续事宜,一直坐在急诊门口的吴棣此时正在和方郝沟通着什么,两位的神情都不太自然。
而丁宁已经被遣送回代娅的实验室,具体什么情况现场的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问题不大,只是软组织挫伤,患者应该是在着地的一瞬间先用胯骨着地,所以不影响正常生活,不过要避免过度劳累,软组织的恢复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谢谢医生啊。”
陈安宇递上一杯刚买回来的热咖啡。
“这玩意儿……”
医生失笑一声,皮态尽显的脸上两条浓密的眉毛向中间拢了拢,“早对我没效了。”
“啊,哈哈哈。”
陈安宇尴尬的笑了笑。
“等护士上完药你们就可以走了。”
医生最后交代一句便转身走回了办公室。
“你感觉怎么样?还能拍戏吗?不能的话我现在去和导演交涉。”
陈安宇满脸担忧的递给床上躺着的高天扬一杯热咖啡。
“姐,这玩意儿我现在不能喝吧?”
“为啥?”
“我需要休息啊。”
“啊?不是生病了要多喝热水吗?”
高天扬幽怨地抬眼瞧了灯灯一眼,然后捻了捻被角,双眼一闭示意他要睡觉了。
“可是,医生说你可以走了。”
陈安宇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子,露出他只穿了一条腿的裤子。
“陈安宇!”
高天扬又恼又怒地将被子又盖了回去。
“呃……你腿怎么比我还好看。”
没想到陈安宇一丝不好意思都没有,反而对他的身材评价上了。
“你等等,我去给你买条宽松的短裤。”
灯灯转身就往医院大门口跑去。
“你去哪?”
吴棣一把拽过灯灯的胳膊肘。
“买裤子。”
“你?”
吴棣的视线随着她的回答一路向下。
“你不是穿的好好的吗?”
“高天扬的胯骨挫伤了,穿不了牛仔裤,我去买条睡裤。”
“不用,我车里有一套崭新的睡衣,你直接拿去。”
“你怎么会准备一套睡衣?”
灯灯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那天来得匆忙,本想陪你们一起住在剧组的,所以去买了套换洗衣服。”
“哦?”
“快去吧,我和高天扬的尺码应该是一样的。”
吴棣单手推着灯灯的肩膀,迫使她转身背朝方郝,以免被她再看出什么破绽。
待灯灯又回到了急诊室内,吴棣声音一沉,边掏手机边最后和方郝交代了一句:“丁宁我没法保证她还能回来这里,但如果你愿意把《无人之境》的本子卖给我,我倒是有办法可能能让她先回到现实世界。”
“本子不是我说卖你就能卖的。”
方郝说的是实话,这个本子是代娅交给他的任务之一。
见方郝有些犹豫,于是吴棣将一条包含了游戏规则的短信发到了方郝的手机上。
“毕竟你也知道,她致使高天扬坠落这件事,严重违反了游戏规则。”
“原本这条短信应该优先发给携带者和违反规则的玩家本人,但你也看到了,今天是代娅亲自下场将她带走的。”
方郝低头,掏出手机,认真地阅读着屏幕上的一大段小字。
【1.玩家\/携带者丁宁,毁坏b世界剧组中的固定资产,需要原价赔偿;
2. 玩家\/携带者丁宁,在游戏里损害其他玩家的利益,包括但不局限于玩家的身体生命健康、固有资产和享有人人平等的权益;
3. 游戏中系统已进行过多次劝阻,但玩家\/携带者丁宁不顾系统或管理员的预警提示,继续以上的恶劣行为。
因此玩家\/携带者丁宁将被优先强制退出游戏,返回玩家原本的世界,若玩家强行留在游戏中,此玩家将被拉入黑名单,不得享有人工客服协助玩家一同完成困难任务的权益,并不再刷新此玩家账户的金币,并且该玩家将永远无法返还原来的世界,将一直滞留在b世界中,直到死亡。】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么?”
方郝阴沉着脸,语气中是妥协后的疲惫。
“如果你能接替丁宁作为制片人的工作,配合高天扬顺利拍完《无人之境》,同时将本子的版权卖给星时幻宇公司,那我可以至少保证丁宁的安全,但至于她能否能顺利回到现实世界,只能看她自己的选择。”
“我答应你。”
吴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语气轻飘飘的,“我的耐心最多两小时。”
方郝没直接回答吴棣,只是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c世界代娅实验室。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代娅一脸不悦地低头看着浑身瘫软的丁宁。
“我要我儿子。”
丁宁的声音中除了颤抖,还裹挟着些许的怒意。
“不是才让你们见过面?”
“我要他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