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凌婠回了裴府。
裴青寂在书房和同僚议事,岑风走到了凌婠的院子里,时不时地往里面张望,似乎是有话要和凌婠说。
凌婠说道:“有事就进来说。”
岑风走进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夫人,夫人算的可真准,我那正缘泛舟而来,她叫木枝,来京城寻找她的亲戚。”
“可是我们按照她父母告知的地点去寻了,可她亲戚并不在那附近。”
“夫人可否帮忙看看,木枝的亲戚如今在何处?”
说着,岑风从怀里掏出来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凌婠瞪了他一眼:“把银子收回去,我还能收你的银子不成?”
岑风不好意思地把银子收了回去,夫人自然是不差他这点儿银子的,但他不能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就劳烦夫人白白地算卦。
岑风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夫人,这是木枝自己染的布,送给夫人。”
凌婠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一块材质很好的手帕,连翘和茜草看着那彩色的布料都很惊讶:“好漂亮的颜色!”
“这手帕,放在光下似乎还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好神奇!”
京城里也有染坊,有各式各样彩色的布料,可颜色这样好看又透亮的,几人还是头一次见。
凌婠拿起那帕子看了看,又拿到烛火旁照了照,这颜色的确是有所不同:“的确是京城不曾有过的好颜色。”
凌婠拿着帕子感受了一会儿,掐指一算,皱起了眉头:“木枝的亲戚,你告诉她不必去寻了,寻到了还不如寻不到,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岑风心中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和木枝相处的时间虽然短,但是他能感受的出来,木枝很是期盼能够见到他的亲人。
凌婠严肃地说:“她的亲戚不是什么好人,都是忘恩负义之辈。”
“当年亲戚给她父母留下的京城的地址也是假地址,就是怕她父母来京城寻找他们帮忙,十分自私。”
“当年她亲戚用的染布的秘方也是木枝父母给的,若是这次木枝找到了她的亲戚,她的亲戚为了拿到新的秘方,怕是要害了她的性命。”
岑风更惊讶了,琢磨着此事要怎么和木枝说才不会伤了她的心。
凌婠继续说:“这次改良的秘方你让她保存好,自己盘下一间铺子,办好各项手续,自己开染坊。”
岑风点点头,京城中的好些官员,他跟着二爷办事,也都熟识,买铺子办手续之类的事情,他都可以帮着她去做。
……
次日。
裴青寂和凌婠用完了早膳之后,裴青寂对凌婠说:“今日休沐,带你去游湖划船。”
凌婠点点头,她也想出去放松放松心情。
一行人出发去了城外的清湖,裴青寂牵着凌婠的手,扶着她上了船。
裴青寂拿起船桨一下一下地划着,凌婠一边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在一旁夸赞道:“二爷真厉害,二爷还会划船呢!”
谢琛在一旁看着,看着夫人一口一个夸赞,把一向沉稳的二爷都夸成了翘嘴。
忽而一阵清风拂过,吹乱了凌婠额前碎发。
裴青寂自然地伸手为她拢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垂,惹得凌婠耳尖倏地染上绯色。
谢琛忽而就想起了何叔的话,要多制造二爷和夫人独处的机会。
谢琛轻咳了一声:“二爷,夫人,今日阳光明媚,属下想游湖了,属下这就去游湖了!”
他整日看着夫人和二爷恩恩爱爱的,如今在这船上可不打扰夫人和二爷增进感情了。
说着,谢琛转身,“扑通”一声跳进了湖水里,惊飞岸边一群水鸟。
只见他在水中如游鱼般灵活,几个起伏便蹿出老远,水花都没溅到船上分毫。
裴青寂和凌婠惊讶地看着跳下湖水的谢琛,看着他游啊游啊,游到了岸边。
裴青寂望着远处那颗在水中起起伏伏的脑袋,摇头失笑:“这是何叔教的吧。”
他转身将木桨塞进凌婠手中:“来,我教你划船。”
凌婠尚未从谢琛的壮举中回神,懵懂接过船桨。裴青寂从身后环住她,双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一起用力。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手腕要这样发力,对,就是这样。”
凌婠只觉得后背贴着的胸膛暖如炭炉,哪还顾得上什么划船技巧。
一桨下去歪歪斜斜,小船在原地打了个转。
裴青寂低笑,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夫人专心些。”
凌婠小声抗议,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是二爷……靠得太近了。”
远处岸边,谢琛湿淋淋地爬上岸,拧着衣摆的水,远远望见船上相依的身影,满意地点点头。想着回头将此事告诉何叔,何叔肯定高兴,说不定又能喝到何叔亲自熬的参汤了。
……
另一边,城南陋巷中,岑风踩着青石板路,眉头紧锁。
方才街口卖炊饼的老汉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户开染坊的?呸!去年还把他们乡下老母赶出门去哩!”
“没心肝的东西,连自己的老母都不想养,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岑风按照夫人算卦之后所说的,去调查了木枝在京城的亲戚,果然,她的这些亲戚都不是什么好人,街坊邻居都说其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之辈。
这家人的名声很是不好,一开始染坊的生意还不错,因为做的布料的确是好看,可渐渐的大家伙儿从这里买的布陆陆续续都出了问题,很容易坏。
岑风打听了好几家,将消息整理在一起记下。
转过一道斑驳的灰墙,去了客栈,岑风敲了敲门进去,见木枝正坐在窗户旁边缝补衣裳,调制染料。
见岑风进来,她忙放下针线起身,粗布裙摆扫过地面。
她福了福身,袖口还沾着靛蓝染料:“公子。”
岑风搬过来一个小板凳,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她的面前:“你亲戚的事情,我去调查了,接下来的话可能会不太好听,但是你早点知道真相,对你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