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韩大嗙的眼泪
韩大嗙的咖啡喝得有点多,膀胱发胀,正准备站起来去放水,然后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跳起来两拳放倒了乘警,夺下匣子枪,还吩咐两个同伙绑人。
其实一开始韩大嗙也有些发慌,因为他以为是遇到了劫车的土匪,这样搞不好贴身藏起来的花旗银行存票就保不住了,这可是未来半辈子的指望。
须知这存票是凭票即兑,谁拿到了就是谁的。
结果很快就发现这三人不是车匪,而是捆秧子的。
而且听这意思,是绑了人之后就下车。
噫,虚惊一场!
于是韩大嗙作损的心态火速上线,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蛋被当成肉票绑走。
心中暗想:哈哈,肉票落到人家手里,那可就遭老罪喽——啧啧,最好是接观音(绑女票),那才过瘾。让我康康,是哪家的公子或是小姐有这待遇!
这老小子,在幸灾乐祸的吃瓜。
可以为平淡无奇的旅途增添一份乐趣。
然后——就看到老太太笑眯眯地来到他韩大嗙的面前,道:
“还认识我吗?”
韩大嗙的脑袋有些发懵,但还是下意识的摇摇头:“不认识……”
就算是认识,也必须得说不认识啊,否则岂不是引火烧身。
“哎呀呀,韩大管事真是阔了。不过也对,贵人多忘事嘛。”
说到这里,老太太瞄了一眼韩大嗙的左耳朵残留的小茬口,接着道:
“在两家子镇满菜馆里,我给你相了一面,说是‘印堂发黑,三停煞气罩两停,不死也有五官残’,你就说准不准吧?所以,卦钱是不是该结了?”
韩大嗙的脑袋忽悠一下子。
买头等厢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要尽量避免遇到熟人,结果没想到熟人是没遇到,要账的却遇到了。
他可是太知道这个老太太的本事了,更不用说还有一个俊秀的年轻人手持匣子枪。
“好说,您老人家消消火,啥都好说,卦钱我这就给。”韩大嗙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金票,能有三四百元。
结果却被那个俊秀年轻人一脚踹翻在地,枪交左手,右手如同灵蛇一样伸进韩大嗙的衣襟里,左右一串,等再抽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三张花旗银行的存票。
韩大嗙发出一声哀嚎……
南侠把存票展开看了两眼,不由眉开眼笑。刚才韩大嗙一个下意识的微动作,就被南侠给敏锐地捕捉到了。
虽然知道应该是有货,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大货,这韩大嗙是属蜗牛的吗?出门带上了全部家当,活该便宜本姑奶奶!
老太太“啧啧”了两声,道:“祸星当宫,命犯六冲,该着你这个作损的韩大嗙破财……”
正说话间,前面车厢方向传来枪响,片刻之后列车就开始慢慢地减速,最终停了下来。
南侠用匣子枪逼着司乘把车厢门打开,而老太太则是一把拽住韩大嗙的手腕子,道:
“走吧,到站了!”
韩大嗙当然不想下车,奈何老太太的手就如同铁钳子一样,根本挣脱不开,被硬生生拽下了火车,与韩立正汇合之后,架起韩大嗙就走。
下了路基之后,就是野草棵子。
那边火车则是火车头冒着黑烟,开始着急忙慌的开动,生怕韩立正返回头大开杀戒。而韩大嗙被挟持着动弹不得,眼瞅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开走了,只留下一股生煤烟子味儿……
等列车开到奉天站那已经是至少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日本满铁守备军就算是能立即调度一列火车,把整个驻奉天独立守备大队八百人整个浪都拉到事发地点,那又得至少一个小时。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黄瓜菜都凉啦。
日本满铁与奉天地方军警治安根本就是两码事。
满铁列车发生的事情,不论是警署还是驻军,都没有义务去管,更没有动力去管,只会在旁边站着看笑话。
甚至还会对韩立正他们挑起大拇指:干得好,干得妙,干得呱呱叫……
所以,满铁守备军那么一点人数,就算真能顾头不顾腚的把八百人全都撒出去找人,也毫无意义,堪比大海捞针。
而铁路每隔五公里虽然会设一个据点,驻扎十个巡兵,但是黑灯瞎火的根本没啥用,一个是撵不上,再一个就是撵上了能如何?
都不够一个人打的。
这也是老太太与南侠在韩立正暴起夺枪之后,噗嗤一笑的原因。因为她俩忽然意识到,根本就不需要算计来算计去,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下了路基之后,三个人带着韩大嗙找到一条毛毛道,摸黑转悠着走了四五里地,就到了一个大车店。
此时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但是大车店可没到吹灯拔蜡的时间,西厢房里的蹦蹦戏还在唱呢,车老板子以及跑江湖吃买卖的看得正嗨。
于是由老太太出面找到大车店掌柜的,当场拍出二十元金票。
然后掌柜的就乐颠颠的给牵桥搭线,溢价买了一辆大挂车,皆大欢喜。
韩立正把鞭子一甩,秀出一个响亮的鞭花,二马驾辕的大挂车就直奔奉天城方向而去。
被挟持着的韩大嗙,此时就如同鹌鹑一样蹲在车厢板子上一声不吭。
在韩大嗙眼里,这三个人就是胡子——其实也不算错,除了韩立正之外,老太太与南侠真就是胡子。
而胡子既然留他一条性命,那就是有所图。
所以这小子其实还抱着希望,以为老太太抓他的目的,是要对付怀德韩家。所以他已经决定了:不管问啥,必须是竹筒倒豆子,不用打就全都招。
没准儿这些胡子看他态度好,不但留他一条性命,甚至还有入伙挂柱的机会——在他韩大嗙看来,以自己的本事,当一个花舌子还是绰绰有余吧?
问题是他哪能想到,这三人虽然是有所图,但是这个图的方向有些跑偏。
留他一条性命的目的,单纯就是要给他上手段。简单说,就是让他不得好死……
这就是认知差异。
在韩大嗙的认知当中,不可能有人冒着风险费劲巴力的把他弄下火车,目的却是单纯地想要折磨他。
韩大嗙: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