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拱手道:“李员外,还请节哀。如今之计,是要尽快解开这暗语,或许能找到些许线索。”
李员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
“别费力了,那不过就是我与苏老弟的一般书信,是我写给他的。”
他颤抖着双手,将琴谱翻开。
李员外看着秦贺拿出的簿册,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秦贺见状,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李员外不必惊慌,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查明真相,还苏老爷一个公道。”
他将簿册递给李员外,沉声道。
“我要这解谜之法,解的非是那一封书信,而是这个。”
李员外颤抖着手接过簿册。他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这……”。
秦贺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鹰隼。
李员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既是如此,老夫便告诉你解谜之法吧。”他指着琴谱上的音律符号,声音干涩,“这琴谱并非普通的琴谱,而是暗语的密钥。每个符号对应一个文字,将信上的符号与琴谱上的符号一一对应,便可解出信上的内容。”
秦贺点点头,接过琴谱和簿册。
他按照李员外的指点,将簿册上的符号与琴谱上的符号对应,组成了一段文字。
这段文字并非他所期望的账本之类的,而更像是一本日记。
秦贺一字一句地读着,眉头紧锁。
日记的开头,平淡无奇,记录着苏老爷的日常琐事。
生意上的往来,家中的大小事务,甚至还有他对未来的一些憧憬。
但随着日记的深入,一个名为“冥府”的组织渐渐浮出水面。
“冥府……”
秦贺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日记中,苏老爷第一次接触“冥府”,是在一次商会聚会上。
一个神秘人主动接近他,声称可以为他提供巨大的财富和权势。
“财富?权势?”
秦贺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日记里记载,“冥府”的要求是,为他们收集情报。
苏老爷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虽然贪财,但也知道有些事不能碰。
但“冥府”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
富甲一方,成为真正的巨贾,这是苏老爷一直以来的梦想。
最终,苏老爷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答应了“冥府”的要求。
他开始利用自己的人脉,为“冥府”打探消息。
日记里,苏老爷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语气也越来越惶恐。
他似乎意想要抽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冥府”的胃口越来越大,要求也越来越过分。
甚至包括要他处理掉周子昂的事。
他终于明白,苏老爷的死,绝非自杀那么简单。
苏老爷写道,“冥府”的人开始威胁他,如果他不继续为他们做事
他还提到,“冥府”似乎在计划什么大事,一件足以颠覆朝野的大事。
“颠覆朝野?”
秦贺心中一凛,难道“冥府”的目标,是朝廷?
他继续往下看,却发现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向李员外。
李员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李员外,”秦贺沉声道,“你知道‘冥府’吗?”
李员外浑身一颤,眼神闪烁
不敢与秦贺对视。
“我……我不知道……”
“李员外,你真的不知道吗?”
秦贺逼近一步。
李员外额头上渗出冷汗,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真的……”
“冥府”究竟是什么组织?
他们为什么要杀害苏老爷?他们又在计划什么阴谋?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簿册的封面,粗糙的触感让他烦躁。
等等,这触感……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指尖来回摩挲,感受着指腹下细微的起伏。
凹凸不平,像是什么文字的痕迹。难道……
秦贺快步走到门外,抓起一把干燥的泥土,轻轻洒在簿册封面上。
泥土填满了凹陷的纹路,还是暗语。
解读之后只有三个字!
“别信白!”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秦贺耳边炸响。
“白?”秦贺的大脑飞速运转。
苏府中,姓白的……白夫人?还是……白素素?
他想起白素素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想起她温柔似水的眼神,想起她巧笑嫣然的模样。
不可能!白素素怎么会和“冥府”扯上关系?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子……
可“别信白”这三个字……
如果……
如果白素素真的有问题,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现在可是在***身边!
“该死!”
秦贺低咒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李员外。
“李员外,告辞!”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李员外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秦……秦公子,这……”
“苏府的事情,我会查清楚。”
秦贺没有理会李员外的疑问,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李员外一人,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瑟瑟发抖。
秦贺一路飞奔,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白素素的身影。
他努力回忆着与白素素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可除了温柔和善良,他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
“难道……是我多虑了?”秦贺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别信白”这三个字,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他必须谨慎,必须小心!
双腿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腹,胯下骏马吃痛,速度又快了几分。
终于,***府巍峨的朱门出现在眼前。
来不及通报,秦贺直接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一旁愣住的侍卫。
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
“秦公子,您这是……”
一个侍女迎上来,却被秦贺一把推开。
“***殿下在哪?”
秦贺语气急促,眼中满是焦急。
侍女被他这蛮横的举动吓得花容失色,结结巴巴地回答。
“长…***殿下…正在…卧房小憩。”
秦贺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顾不得礼数,也顾不得解释,像一阵风似的朝***的卧房奔去。
侍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提着裙子追了上去,边追边喊。
“秦公子!您不能进去!***殿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秦贺充耳不闻,侍女的声音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他一把推开卧房的门,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脂粉的甜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