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贺思量一番,决定先从周子昂生前的人际查起。
松云山庄是二皇子的产业,跑是跑不了的。
但这人,却随时都有可能被灭口。
更何况,有些事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忘掉。
想起周子昂曾请江南才子柳子墨在常明清的诗会上刁难自己,想要让自己难堪。
这二人说不定还有什么联系。
秦贺决定先去拜访柳子墨。
柳子墨住在城郊的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秦贺心里犯嘀咕。这柳子墨,到底靠不靠谱?
诗会那日,自己让他丢了面子,他会不会怀恨在心,故意不配合?
思来想去,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原本打算直接把柳子墨绑了再说。
可监视了两天,这柳公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死人似的。
秦贺心说,莫不是这柳公子也被人灭口了?
他心里一沉,这周子昂的死,那帮人难不成还想除掉周子昂身边的人?
夜深人静,秦贺身着夜行衣,翻墙进了柳府。
柳子墨的院子静悄悄的,连个巡夜的都没有,处处透着诡异。
贺悄无声息地潜入柳子墨的房间。
只见他蜷缩在床角,瘦得脱了相,满脸惊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莫要伤我!我真不知道!”
这副模样,活像见了鬼似的。
他故意弄出点声响,柳子墨吓得浑身一哆嗦,头也不敢抬。
“柳公子,别来无恙啊。”
秦贺语气冰冷。
柳子墨哆嗦得更厉害了,一个劲儿地往床角缩。
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墙里。
秦贺冷笑一声,这反应,分明是心里有鬼!
他几步走到柳子墨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周子昂!你认不认识!”
柳子墨吓得浑身发抖,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是那句“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贺见他这副窝囊样,心知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他松开手,语气缓和下来。
“柳公子,你莫怕。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柳子墨这才敢偷偷瞄了秦贺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秦贺趁热打铁。
“你和周子昂是怎么认识的?诗会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柳子墨支支吾吾地讲述了他和周子昂的相识经过。
原来,两人是在一次文人聚会上认识的,之后便偶尔一起吟诗作对,探讨学问。
“诗会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秦贺继续追问。
“没……没有……”
柳子墨的声音越来越小。
秦贺才不信他的鬼话。周子昂死前。
“柳公子,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秦贺故意拉长了尾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柳子墨吓得浑身一颤,终于扛不住压力,说道。
“有……有过一次……”
“什么时候?说了些什么?”
秦贺紧追不舍。
“说出来,或许能活命。”秦贺的声音低沉,像裹着冰碴子。
柳子墨依旧瑟缩着,眼神飘忽不定。
秦贺有些不耐烦,这怂货,还得加把火。
“你若与我说了实话,我或许可以保你不死。”
一听这话,柳子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连滚带爬地扑到秦贺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
“可当真?秦公子你这话可当真?”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
秦贺眼中闪过厌恶,但还是点了点头。“说!”
柳子墨这才哆哆嗦嗦地开口。
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和周子昂的勾当。
诗会之后,两人确实还有联系。
不仅如此,他们还约定好要一起找秦贺的麻烦。
出一出诗会上丢脸的恶气。
“周子昂……他……他曾透露……他与什么人……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柳子墨说话依旧不利索,听得秦贺心烦。
秦贺厉声问道。
柳子墨吓得一哆嗦,赶紧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只要查明大人的去向,那边的人说可以交由他们收拾公子你……”
“与周子昂做交易的人是谁?”
秦贺追问。
柳子墨拼命摇头,哭丧着脸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小的只知道……周子昂死前……神神秘秘地出去过一趟……回来后……便行为举止怪异……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天惶惶不可终日……”
秦贺眯起眼睛,周子昂死前出去过一趟?
看来这趟出行,才是关键。
“他都去了哪儿?见过谁?”
柳子墨努力回忆,却只想起周子昂曾去找过苏淞城中的一户豪商。
“那家的夫人……是他姨母……姓白……”
姓白?家中是豪商?
秦贺脑中闪过一个名字,白素素!
“周子昂母家可是荆襄人士?”
柳子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正是,公子……您是如何得知的?”
秦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周子昂去见的真是那白夫人,那这件事,可就有意思了。
自己与那白夫人的接触不多
但这白素素,却与他秦贺有救命之恩。
还对他有好感!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对柳子墨说道。
“你可去***常夫人的府邸,说是我要你去的,便可,但不要声张。切要小心,不要与太多人说起见过我!”
柳子墨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磕头如捣蒜。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秦贺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冷笑一声。
这柳子墨,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秦贺转身离去,夜色掩盖了他的身影。
秦贺在客栈草草歇了一夜。
睡得并不好。满脑子都是周子昂那张死人脸。
这俩人,能扯上什么关系?
他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作响,扰得他心烦意乱。
天刚蒙蒙亮。
他就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后,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
苏府,必须得走一趟。
不亏是苏淞豪商的府邸气派得很。
两头石狮子,威风凛凛,朱红色的大门,擦得锃亮。
门房瞥了他一眼,透着几分不屑。
“何人?来此作甚?”
秦贺拱了拱手。
“在下秦贺。求见白家小姐。”
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更加轻蔑。
“白小姐也是你能见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秦贺也不恼。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
塞到门房手里。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秦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