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盯着沈无病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紧接着,当初发生在艾丽娅身上的一幕再一次在姜寒身上重现……
只不过,姜寒体内的灵气远比艾丽娅要充沛得多,宛如激流而下的瀑布径直灌输到沈无病体内……
这是姜寒早就想好的对策。
他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凭借他们根本守不住血长城,就算是人族的援军到了,也只能延缓血长城被攻破的时间,但却无法做到彻底守住血长城。
所以姜寒干脆换了一个思路,既然无法争取更多的时间,也无法守住血长城,那就干脆造就一个真正的王出来!
沈无病的表现血长城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凭借乙级的实力,一个月内连斩三十多头甲级异兽,这就算是甲级巅峰的觉醒者也不可能做得到。
这样的沈无病如果入了王级,将会有怎样的表现,就算是他一个人杀穿深渊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个办法并不是姜寒想出来的,他虽然统领血长城多年,但就像他自己对自己的评价一样,他只能为帅,却无法为王。
不久前姜寒曾经向齐怀天求援,不过齐怀天以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夏国国主为由拒绝了姜寒的请求。
但是他却给姜寒提出了这个建议。
齐怀天并没有直接点明,只是说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舍弃血长城,用血长城的资源打造出一个顶级的王,一个可以横扫深渊的王!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姜寒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人选就是沈无病。
那个同阶无敌的少年郎。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在姜寒脑海里彻底的扎了根,而深渊异兽七王降临就像是一针催化剂,让姜寒彻底的坚定了这个选择。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艾丽娅,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牺牲自己造就一个王级无敌的沈无病出来。
不过原本他们的打算是这一战牺牲艾丽娅一人就可以了,姜寒还需要慢慢的引导沈无病,因为现在的后者还无法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合格的王。
紫裙少女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故。
让姜寒再也没有办法慢慢的引导沈无病,只能一股脑将一切全部抛给他。
姜寒也知道这对于沈无病来说有些残忍,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要么屈服于它,要么就只能被它摧残的遍体鳞伤……
“姜寒,你要做什么?!”姜真真似乎察觉到了姜寒的不对劲,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神情明显有些慌乱。
“真真……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安琪。。”
“我不允许你这样做!”姜真真突然咆哮出声,嗓音异常的沙哑。
“爸爸对不起你们……”
说完这句话,姜寒身上的神光缓缓消散,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多岁,那张刚毅的面容出现了深深的皱纹,仿佛已经被岁月侵蚀了无数个日夜……
下一秒,那个伟岸的身躯,缓缓倒下!
这一刻,血长城百万将士的天塌了……
“爸!!!”姜真真声嘶力竭的声音响彻整个血长城,宛如杜鹃啼血。。
而此时的沈无病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没有任何察觉一般,他体内的黑洞正在疯狂的炼化着姜寒所赐予的灵气。
这些灵气都不是沈无病自己修炼得来,而是被姜寒一股脑塞进来的,如果换做旁人,此时恐怕早就被这些灵气撑爆了身体,爆体而亡。
但是沈无病体内有着黑洞的存在,它不断的帮沈无病分担着灵气所带来的压力,并将其炼化成属于沈无病自己的灵气然后反哺给他。
这个过程是漫长且痛苦的,那些黑洞来不及吞噬的灵气在沈无病四肢百骸内肆虐着,就好像一柄柄利刃在他身体里不停的劈砍一般。
凌迟也不过如此吧……
沈无病的额头不断有冷汗渗出,即便是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他也有些承受不住那种不可言表的痛苦,不过他一声不吭。
肉体的伤痛永远也比不上精神上的摧残更让人崩溃。
回想他过去的二十多年,好似经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曾经历的苦难,年幼之时父母双亡,一个人忍着浑身的病痛苟延残喘的活着。
那时候他的身边只有一个苏青青,年幼无知的他错把那当做了爱情……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的一记耳光,抽疼了他,也抽醒了他。
林天荣的出现让他再次有了家的感觉,沈无病真的希望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就是他的亲爷爷。
但是那所谓的家人却把他当做一枚棋子……
寒州一战过后,林曼曾经暗地里问过沈无病,林天荣真的会死吗?
沈无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有移魂的存在,林天荣不会死的,就算霍言的墓前真的出现了林天荣的尸体,死的人也一定不是林天荣。
其实很多人都清楚这件事,起码知道移魂存在的人都明白,就连姜安琪这个每天只知道吃的馋丫头心里都有数。
但是索幸无人点破……
林曼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对霍言有着特殊的情感,对方可能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从小就缺失的父爱。
所以她开口问了,但是沈无病不答,她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只是把那份仇恨转移到了南疆蛊族的身上。。
来到血长城之后,沈无病将以往的一切抛诸脑后,战斗和杀戮让他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他想要变强,因为那样他就可以把所有人留在身边。
他想杀出一个未来,然后回到荒州和谢煜他们把酒言欢,打造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世界。
但是这个愿望好像依旧很奢侈……
沈无病紧闭的双眼不停的跳动着,脸上的表情也无比复杂,仿佛随时都会崩溃掉一样。
姜安琪来到他的身边,擦了擦有些红肿的眼睛,然后轻声道:“沈无病,你可不能有事……”
“你答应过我以后不死了的,我当时可是把糖都给你了……”
她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