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之下,行为过激,林熹行动比脑子更快,在厚重的实木门前一把抱住了段易珩。
“不要冲动。”
段易珩握着门把的手一紧,咬着牙说:“他想利用舆论逼你就范,我绝不会如他所愿。”
他自小就沉静内敛,很少有冲动的时候。
刚才看见林熹和段明轩的婚讯新闻,心内一把怒火当即焚烧了他的理智从容。
“回去争吵一点意义都没有,”林熹死死抱着他的腰,往后拽,“你先冷静,冷静才有办法应付。”
段易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瞬,林熹松开了抱着他腰的手。
“我打个电话。”林熹说,“你想听就过来一起吧。”
段易珩皱紧的眉头松了松,跟着她走过去。
哪知半道上,他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段易珩看了眼,见是登叔,立刻接了。
肉眼可见,一瞬间,段易珩的脸色沉如六月忽变的天。
“怎么了?”林熹问。
“爷爷送医院抢救了。”段易珩说完,拉着林熹的手腕往外走,“我们现在就去静林。”
林熹吓了一跳,无异于旱天惊雷。
老爷子四年前因突发昏迷抢救过一次,林熹当时就守在手术室外,祈祷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祈祷还能被听见吗?
“快点。”出了电梯,林熹跑了起来。
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还是段易珩一把捞回了她的腰。
前台几人看到他们着急忙慌的样子,吓得上前询问,林熹余光瞥到,摆了摆手。
上了车,司机被段易珩严肃的口吻弄得一怔,一听老爷子送院抢救,暗自心惊。
到了静林,上了抢救楼层,段易珩很远就看到了段徵一家,还有登叔和四名保镖。
段徵面色懊恼,显然老爷子住院跟他脱不开干系。
登叔看见了段易珩,连忙走过来,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确实如他所想,段徵因为擅自宣布了段明轩和林熹的婚事,和老爷子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老爷子除了四年前那次,早年还做过心脏手术。
段易珩在登叔耳边吩咐:“爷爷脱离危险后,除了我和林熹,不准任何人探视,省得又被刺激到。”
登叔对段徵也有些意见,若不是他,老先生不会被送来抢救。
明知道老先生身体大不如前,却还是来刺激他。
嘴上孝子,行动上实在抵不上大少爷。
大少爷和大小姐的事情在老先生面前曝光,大少爷言语上也没敢刺激老先生一句。
“明白。”
段易珩说:“再叫两名保镖过来,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登叔点了点头。
两人的互动没有收着声,陈白薇阴阳怪气扫了眼登叔:“老爷子还在抢救呢,你就迫不及待献殷勤了?”
登叔屏着气,眉头更深。
段徵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将陈白薇往后扯了下。
这个蠢女人,登叔比她还早来段家,做了老爷子一辈子的助手,不是什么人都能阴阳的。
说句难听话,老爷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登叔就是老爷子的嘴。
陈白薇不是不明白,她只是看不惯。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段易珩毫不客气地还回去。
陈白薇被他凌厉幽冷的眼神吓了一跳,无意识地退了半步。
“段易珩,我妈怎么你了?”段明轩搂住陈白薇的肩膀,将她往后揽了下。
“明轩,”段徵阻止了声,“你爷爷还在抢救,你别没大没小。”
段明轩哼了声,转而上前,打算去安慰林熹:“小熹,你别……啪……”
走廊静了一瞬,陈白薇后知后觉叫了声:“林熹,你又打他,你怎么敢的?”
段易珩对其中一个保镖招了招手,示意他拦着陈白薇。
陈白薇掐了一把段徵:“你儿子被打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段徵甩开她的手,目光沉了沉。
林熹定然是因为那些媒体营销号散发出去的新闻而迁怒明轩。
他一个长辈怎么跟小辈在医院的长廊里纠缠?未免太难看。
段明轩被林熹的一巴掌着实打懵了,他偏过头,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小熹。”
林熹冷冰冰地看着他,恍然间,段明轩在她脸上看到了段易珩的影子。
“爷爷躺在里面,是谁的错?”
“你不要一副无辜的样子,段明轩,你真的很卑鄙,很无耻。”
“那些新闻是怎么发出去,你心知肚明。”
“我绝不妥协于你卑鄙的舆论手段,你听好了,这辈子,我死了都不会嫁给你。”
林熹一字一句,劈在段明轩的心口上。
听到“死”字,段易珩不自觉拧起眉,还在医院呢,口无遮拦。
段明轩脸上的血色好似凝固了:“我……”
林熹彻底失望了,本来只是乍一下他知不知道这件事,竟然慌乱至此。
“段明轩,你真的从来……从来只喜欢自己。”林熹嘲讽地笑了笑,“你逼得我想要反击,逼得我不顾收养恩情,逼得我承认了你的虚伪……”
“小熹。”段明轩心惊,“你别这样。”
林熹后退一步,阻止他的靠近,段明轩还要上前,被段易珩一掌推开。
“你他妈让开。”段明轩捏着拳头就要打,被另一名保镖死死钳住了手腕。
段明轩挣脱不开,还想上前被段徵拉住衣领拽了回去。
陈白薇抵了抵段徵,段徵这个时候哪敢触段易珩霉头。
老爷子顺利度过危险,一切还好说。
若是真出了事,只怕他也完了。
段易珩拉着林熹站到墙边,轻轻顺了顺她的背。
林熹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落,她回眸仰起头看着段易珩:“爷爷他会没事的吧?”
“别担心。”段易珩的掌心撑住她的后腰,试图给她一点力量,“爷爷的情况,这里的医生都知道,一定会没事的。”
林熹委屈地“嗯”了声。
段易珩往前踱了半步,从段明轩的角度看,段易珩是拥着林熹的。
段明轩的拳头攥得滋滋响,曾经,站在林熹身边的,只有他段明轩。
段易珩连片林熹的衣角都捞不着。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回头的必要吗?
林熹喜不喜欢他不重要的,只要她是自己的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都很难捱,林熹站着双腿都没了知觉,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