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惟从外地回来,极大地分担了沈在心的工作,而且她总能全力支持沈在心,像是意见上从无分歧。
哪怕她躲在家里偷懒,她也能帮沈在心拯救一下生活不能自理的尤雅,让沈在心可以放心在外头忙碌应酬。
尤雅和姜惟正在相互熟悉她们之间的家人关系。
她俩会拌嘴,会吵架,也会相互谅解,会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甚至还会商谈工作和官司,相互交换看法,又或者互相跟对方点一份饭,网上多买一份用品,甚至还会什么也不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们二人确实在为沈在心物色助理。
但没来得及。
算着诉讼开庭的日期越发临近,沈在心开上车,带上尤雅,去浒市见各自的律师,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二人走得悄无声息。
天价的律师费用呀。
沈在心不知道尤雅那边是多少,反正他这边,苟山水律师一报价,就差点吓到他。
按照资产评估的数额的千分之五。
也就是说,他应诉,股权没见着,已经信托了,但他打个官司,要给律所几百万不止。
沈在心想到这个案件的奇特性,自己的离婚析产完全合法,但自己的合法是建立在尤雅自身股权和财产的合法性上的,自己只是在被动地陪着打官司,你细细想想,本来确实就没自己什么谁人。
更何况,还有个困扰他的问题,他是扪心自问,难道我有钱打官司呢?
沈在心本人心虚不已,给苟山水说,他考虑考虑,自己就逃跑一样出来了。
酒店里等回来尤雅,沈在心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他告诉她说:“我不请律师了,请不起,要不,你看你让你的律师安排我怎么说,到法庭我就怎么说,不花这个钱了?”
尤雅又气又笑:“你现在也是个不小的企业家,就算是必输的官司,也没必要省这点钱吧?你以为苟山水不知道你这场官司是被动在打吗?这是你跟她建立关系的一个开始,有钱人都有自己的专用律师或者法律顾问,为了放心,为了更好地让律师帮自己解决问题,哪怕是必输的官司,也照样付钱,这样的话,她就顺理成章和你建立一种相互信任的关系。”
沈在心忍不住问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有钱人吗?”
尤雅被问糊涂了?
她问:“你没钱?”
沈在心说:“是呀。我没钱。我倒挺想为我们企业聘用一位法律顾问的,要不我问问她,只要她免费打这场官司,我就聘她为我们企业的法律顾问,一年给她多少钱?”
尤雅说:“我真服了你了,那你去谈好了。”
沈在心说:“那我也不占她这个便宜,我聘请她做我们企业的法律顾问,但我个人,这一次不要律师了。”
尤雅问:“省钱?”
沈在心说:“对,省钱。”
尤雅想了一会儿说:“你没必要畏惧付钱,苟山水有一个隐蔽的出资人,这个人就是我,律所是我帮她开的,但是律所的股东不可以不是律师,所以我不在她合伙人之列,但我是她咖啡店的股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沈在心反问:“中心商场不远的咖啡店吗?她就是你那个同学?”
尤雅说:“对。为了保护这种资助和被资助之间的关系,我们很少碰面,甚至我不会用她打官司。”
沈在心说:“那我也不请律师了,我聘请她做我们企业的法律顾问,我不占她的便宜,我也没有钱给得起。”
尤雅无奈说:“你随便。你知道不知道,你正在陷入一种穷人思维,你认为你现在,你个人没有现金,你就觉得你是穷人?请问心相融医院估值几个亿,和你有没有关系?几百万对你来说,真的只是一点点,而且这个官司,已经是必输的结局,股权争议官司一般又是后付费,赢了才按比例给,一旦打输,你付不了那么多钱。”
沈在心说:“所以我就更不能请律师了,难道我希望你输吗?我当然希望你赢了,我就是碰一碰运气我也等着你赢。”
尤雅说:“行行。随便你。”
沈在心也等于是跟她打过招呼了,再去见苟山水,给她说:“是这样的,这一次官司,我觉得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被告,被拖了进去,我就不聘请你了,只是老向你咨询问题,心里过意不去,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代表我们企业聘请你做我们的法律顾问,这个法律顾问的职权范围呢,回头由我们公司的人和你详谈。”
苟山水像是跟尤雅通过电话了,丝毫并不意外,微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沈在心觉得自己的主要任务,就变成了陪着优雅。
他躲在车里不出面,但是车接车送,避免尤雅就是那么巧,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遇到什么危险。
尤雅也显得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在余市来得那么轻松。
沈在心尽可能哄着她,避免她拖在这样的官司里情绪崩溃,更不要说,她还是个容易抑郁的孕妇。
忙碌了好几日。
离开庭还有几天,她就跟沈在心先回余市了。
来浒市跟律师交流,无非是在给律师讲解原委。
律师呢,也在寻找能够打赢的突破点,并询问当事人是否有证据,能不能找到证据,又或者他以自己的专业能力,在当事人的帮助下去收集证据。
当时根据奶奶意愿,执行股权变更的律师已经移居国外了。
上次沈在心问尤雅,她跟姜惟一起去国外,是不是在寻找这位律师,尤雅说不好找到的,弄不好已经被收买、被杀害……
其实以沈在心看,只要找到这位律师,就一切真相大白。
因为律师身处这个行业,他一般有职业习惯,不可能没想过自己会有说不清的一天,他这位执行律师,肯定保有证据,而且他是律师,大概率不会伪造证据,做知法犯法的事情。
回余市的路上,沈在心又重提那位律师。
尤雅轻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试图联系他呢,但人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他要么躲起来了,要么人死了。”
沈在心说:“他移居国外,总要签证吧?他在国内,应该还有家人吧?这些人没有他国外的工作单位和居住地址?”
尤雅说:“我拿到了,给你讲了,拿到有什么用?人已经消失了。你觉得我们能想到的问题,尤青山能想不到?他想不到,他的律师也想不到?以尤青山的行事风格,这位律师被杀的可能性很大。我爸我叔这俩兄弟,就没好货,大概七、八年前吧,全国性的物流公司还没有横扫整个行业,尤青富手里还有两家物流公司,当时他有个竞争对手叫苟宏明?对,就是这个人,他后来失踪了,老婆被尤青富睡了,物流公司也被尤青富兼并了。沈在心,你觉得这个人他去哪儿了?“
沈在心惊悚道:”警察没找人吗?“
尤雅说:”找不到。如果找到的话,案子不就破了吗?消失了。这是他们做事的风格,消失……就像秦安明杀人,蛇咬,在心,你能听懂吗?就是有人杀人,他擅长让人消失,有人杀人,他擅长让人被蛇咬。我想这在公安部门,对于这种类似手法作案,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