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祈年看她一眼,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爸爸的小瑾长大了,都知道要为爸爸考虑了,爸爸很欣慰。”
“不过,爸爸还没老到不能保护自己的地步,你还小,爸爸还得为你多遮风避雨几年。”
“以前和夏桂榆结婚,是因为我工作忙,希望她能帮忙照顾年幼的你。”
“既然现在她不但照顾不了你,还想害你,那就断没有继续留她的道理。”
“有这么个时时刻刻都想害你的人留在你身边,爸爸不放心。”
“离婚这事儿,爸爸心意已决,小瑾就别劝了,乖。”黎祈年温声说。
黎祈年在黎慕瑾的心里,一直都是那种严肃得难以靠近的严父形象。
虽然她自小在父亲身边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太久,可她总觉得和爸爸之间隔着一层距离,让她想要靠近,却难以靠近。
可是此刻,她却感觉那一层代表距离的隔膜没有了。
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爸爸对她毫无保留的爱。
“爸爸……”黎慕瑾忍不住抱住黎祈年,嗓音哽咽。
“傻孩子,别哭,这有什么好哭的?”黎祈年听着她哽咽的声音,低笑。
“可是爸爸,如果你和夏桂榆离婚,要赔上你的前途的话,我不想,我不愿意。”黎慕瑾哽咽着说。
“我知道爸爸对自己的工作有多热爱,我不希望爸爸因为我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业。”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说要放弃自己的事业了?”
“只是离个婚而已,就算她去实名举报,就算有些流言蜚语传开,也不至于直接就把我给撸下来。”
“顶多也就是不能升职而已。”
黎慕瑾说:“不能升职还不够严重吗?”
黎祈年却是轻笑道:“不能升职也没关系,我在现在的位置上,也能继续为国家出力,为人民服务。”
黎慕瑾嘟哝:“可那不一样。”
虽然她还没有工作,但她却已经知道,没有人会不喜欢升职加薪。
那可是她爸奋斗终生的事业啊,能在退休之前再往上升一升,她爸怎么会不想?
“傻孩子,快别哭了,眼睛都要哭肿了。”黎祈年把黎慕瑾推开,给她擦了擦眼泪。
“小瑾,你知道爸爸为什么都这把年纪了,还想抓住机会,再往上升一升吗?”
黎慕瑾闻言有些茫然。
人不都喜欢升官发财吗?
这还能有什么额外的理由吗?
黎祈年见状难得的浅笑了一下。
他说:“爸爸之所以想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是因为爸爸想用自己拥有的权利,为更多的人谋福利。”
“一个人站得越高,拥有的权利越大,就越能为一些普通的,无权无势的人发声,能够做更多有利于他们的决策,也能保护好他们。”
“所以,能升最好,不能升,也没关系。”
“爸爸现在所拥有的权势,已经能够庇佑很大一部分人了。”
“我尽了自己的全力,无愧于心,便已足够。”
黎慕瑾闻言,心里不由得一颤。
她看着黎祈年,目光中有些陌生和茫然。
她从不知道,爸爸竟然有这样为国为民的理想。
原本爱国爱民在她的心里,是很笼统的一种概念,模糊得让她只能看到,却无法触碰到。
可经过和林初雪谈梦想和将来的对话,再一听黎祈年所说的这话,她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对前路也拥有了更加清晰的目标。
“再说了,爸爸这么多年在岗位上的表现如何,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就算夏桂榆实名举报,也查不到实证,影响不了我现在的职位。”
“虽然你这次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次的事情给我敲响了警钟,所以我绝对不会允许夏桂榆这种想要伤害你的人,再继续留在你的身边。”
黎慕瑾轻轻抿了抿唇,低声道:“可是爸爸,就算您和夏桂榆离了婚,她想害我,还是会继续行动的。”
“一个人的害人之心,并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改变,不是吗?”
“或许,把她留下,还能就近盯着,更能知己知彼呢?”
黎祈年轻笑:“你这丫头,还知道这个道理呢,也不容易。”
“不过这婚,还是得离。”
黎祈年沉声说:“我和她离婚了,她跟咱们家就没有任何的关系。”
“到时候她如果再敢对你们任何一个人动手,只要证据确凿,我就能把她送去局子里,依法审理。”
“是吃枪子儿还是牢底坐穿,自有她的归处。”
“但我若不和她离婚,她一天还挂着黎太太这个头衔,那即便她对你们动了手,伤害到了你们,在外人看来,也会被披上一层这是咱们家家事的外衣。”
“爸爸可不想你们受制于此,所以这婚得离。”
“而且,你哥有句话说得没错,当初是我过于草率的做了和她结婚这个决定,如今这错误也该掰正了。”
“我惹出来的烂摊子,我总得自己收拾妥当。”
“呲,总算说了句人话。”黎慕时轻呲。
黎祈年看他一眼,倒是没有计较黎慕时的冷嘲热讽。
他又将视线落在林初雪的身上,目光温和了不少。
“小雪,这次谢谢你。要不是你救下慕瑾,她这辈子怕是都要因此毁了。”
黎慕瑾那样的性格,骄傲又张扬,若是真被人给玷污了,还拍下艳照,她怕是不一定有勇气继续活下去。
林初雪闻言赶忙摇头:“您别这样说,小瑾是我妹妹,我救她也是应该的。”
“再说了,就算小瑾她不是我妹妹,我遇到的只是一个普通姑娘,我也会出手相救的。”
“你是个好孩子,慕时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臭小子,你要好好珍惜爱护小雪,知道了么?”
黎慕时撇嘴,一脸倨傲:“我自己的媳妇儿,我自己自然会珍惜爱护,还要你说?”
黎慕瑾这时也止住了眼泪,认真点头。
“爸爸,我明白了,既然您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不劝您了。”
“而且我也看那个夏桂榆不爽很久了,您和她离婚,我举双手赞成。”
黎祈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这事儿交给我处理就行,你昨天受了惊,今天早点去洗漱休息。”
他说着,目光看向黎慕时和林初雪:“你们两个今晚要在家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