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商同样不以为意,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不过是不甘被欺负,出出气罢了。”
萧元漪被这份无所谓气到,怒气上头,“往日你在家里小打小闹便罢,今日出发前我反复交代,你自然选择将万家的桥弄塌,害得那么多个小女娘落水,还试图装病逃避责罚。”
“你若如此性情顽劣,屡教不改,迟早有一日,我们程家要被你的无畏行事牵连。”
程少商听到这里脸上反倒露出笑意,“阿母,少商确实性情顽劣,毕竟少商从小无人教导,一直在城外庄子上自生自灭。直到阿父阿母回来,少商面对的也只有指责,从未有人说过,该如何做,才能既不必被欺负保住性命,又能当好阿母心中温柔听话的女儿。”
“少商只知,若没有心机,没有这睚眦必报的狠戾,少商早已死在郊外的庄子上,如今阿母见到的,便是一具白骨!”
“阿母喜欢堂姊,一心希望少商变成堂姊那样的性子,又事事皆求公平,生怕外人觉得你亏待了别人家的孩子。”
“那阿母可有想过,你亏待的是自家的孩子,你一心想让少商学习,却连少商书案还是稚童所用都看不见,阿兄们看见了,欲送我一台,被堂姊婢女抢走,阿母的第一想法也是怪莲房招摇炫耀,怪阿兄为何不送两张书案。”
“还有上次,堂姊被王玲她们推入水中,少商救下堂姊,帮堂姊出气,阿母回来想着的依旧是处罚少商。”
“阿母希望自己的女儿温婉听话,那阿母想想自己,阿母跟着阿父上战场,是温婉纯良之人吗?若是阿母没有心机城府,如何能在战场生存。”
“阿母既已如此,又为何要让自己的女儿乖顺听话。阿母不是喜欢听话的女儿,而是不喜欢被大母和二叔母养大的少商,阿母一心觉得,少商被她们养大,身上满是她们的世俗和小家子气,所以看不上这个没有在自己身边教养长大的女儿。”
“阿母指责少商对长辈不敬,看长辈笑话,可阿母也看到了大母和二叔母是如何对少商的,若是少商不谨慎对待,安能活到今日!”
“也对,阿母早知少商处境,但为了归来时阿父多些愧疚,偏着阿母,自然要无视少商受的那些搓磨。”
听到这里,萧元漪的怒火彻底绷不住,“你为了逃脱责罚,当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你对我早就有所不满,如今终于一腔倒出了。”
程少商冷笑,“对,我对阿母早有不满,也不想受阿母的责罚。”
“阿母上次不是说过吗,少商忤逆不孝。”
说到这里,陈少商嘴角的笑容充满讽刺,她取出袖中的匕首,拔掉匕首鞘,一匕首扎到自己的大腿上。
“少商忤逆不孝,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愿意受阿母责罚,这第一刀,便是还阿母的生育之恩。”
安静太久,察觉到不好的程始和三叔、三叔母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嫋嫋!”
程始和三叔母上前扶住程少商,欲夺下程少商手中的匕首,却始终没有成功。
“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啊?阿父的嫋嫋。”程始眼中满是心疼,问道。
程少商挣脱两人的手,匕首扎下,“这第二刀,同样还阿母的生育之恩,双胎妊娠比寻常艰难,还,自然也是要还双份。”
接着迅速扎下第三刀,“这第三刀,还阿母这半年的养育之恩……。”
自扎三刀后,程少商才转过身,惨白着脸看向程始,“阿父,少商不喜欢嫋嫋这个名字,不喜欢,很不喜欢,还请阿父不要再唤少商这个名字。少商不想做柔弱攀附的菟丝花,只想做能够自保的天上雄鹰。”
程始慌乱不已,一边让人叫大夫,应下,“好好好,以后阿父不叫了。”
萧元漪终于回过神来,气得口不择言,“好!好!你既要还恩,断了这份母女情,你的事情,我萧元漪日后不会再管,你此次便随着三弟他们上任离家吧。”
程少商没有管腿和腰上的伤口,毕竟她服过止痛药,除了面色苍白些,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如此甚好,多谢萧将军成全,为免日后少商再闯下大祸殃及萧将军,还请萧将军将少商从程家族谱除名。”
在场众人心中俱是一惊,程始更是急忙劝说,“嫋…少商,可不能说气话啊,你是阿父阿母的女儿,怎么能从族谱除名呢,阿父可就你一个闺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