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昔摸着软乎乎的毛团子,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掌心的凤羽能不能用来传音?
想试就试,半点也没犹豫,伸手往旁边一牵。
【三师兄。】
宴九知有些惊讶,这种传音并非神识传音,是更特别更直接的方式。
难道是之前钻入他掌心的东西?
不过他面上分毫不露,只温柔回道:【我在。】
黎昔笑得眉眼弯弯,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三师兄说。
或许还可以像自然共鸣那样直接传达意思。
但是她不想,每一句话她都想亲口对他说。
可惜现在的情况却又不允许,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她只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倾诉的欲望,挑重点说。
将凤羽的来历,和凤凰前辈的约定,还有神树上面看到的事说了。
更重要的是二师兄的事,那恶鬼的事,都一一道来。
宴九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是温柔的,一直看着她。
没有提醒她,她的表情真的很生动。
哪怕他俩现在的交流方式是外人无法窥探的,仅从她的表情就能判断出他们在传音说悄悄话。
【我遇到的恶鬼只有一个,应该就是最开始出现的那一个,他的行动极有目的性,这里肯定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说着他试了试,将自己遇到那恶鬼的画面通过凤羽传递给小师妹看。
黎昔惊讶一瞬,竟然还能这样?!
立刻开始努力回想自己看到凤凰遗骨的场景和心情,美丽如月光垂泪的火焰,还有在神树上看到的通通传递了一遍。
宴九知看完沉默片刻,认同道:【小师妹你说得对,锁恶鼎应该就是那团黑雾,黑雾之上的就是饲魔祭台的能量接入口。】
黎昔叹了口气:【不管是锁恶鼎,还是能量接入口都不是我们能解决的,目前还是二师兄的事比较急迫。】
【神魂毒药是有用的,但是那恶鬼已经有了警惕,要成功恐怕有点困难。】
旋即,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语呢喃:【三师兄,我很害怕……】
【害怕没办法抢回二师兄的身体,害怕就算是抢回了身体,二师兄也没办法再回去……】
【我……我怀疑那三只恶鬼把二师兄的身体炼成了鬼器。】
以人为器,盛放恶鬼的容器,如同法宝一般……
宴九知握紧了她的手,看着她低垂颤动的眼睫,心中极为复杂。
小师妹太聪明、太敏锐了……
说中了他心中的隐忧。
恶鬼使用身体虽然也有爱惜,但那些力量的施放却是收放自如,毫无滞涩。
那不是一个筑基期能承受的力量。
他心中沉郁,无法欺骗小师妹,也无法欺骗自己。
【小师妹,我和你一样害怕。】
黎昔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宴九知一字一句,字字坚定:【正因为害怕,我才要竭尽全力,去争一个最好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不是吗?
他希望小师妹不要过多去想这些负面的事情。
【二师兄不是说有神秘力量在保护他吗?或许事情并未糟糕透顶。】
黎昔看着满身坚定的人,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对,我要去拼一个最好的可能。我希望二师兄可以永远活在阳光下,做他喜欢做的事。】
宴九知眸色柔软,【嗯,我们一起拼尽全力,到时候再一起去找你喜欢的那朵火焰,它很适合你。】
坦然承认自己也会害怕后,突然发现这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冰冷剑修,他也会有各种情绪。
能对她讲,愿对她讲。
不像前世那般,无人可诉,也无心倾诉。
他的情绪,有人能懂,有人会懂,有人愿懂。
手中的纤细手指温温软软,一直软到了他的心里。
现在的时间地点不适合两人谈心,但有些话他也想说:
【小师妹,不要离我太远,我怕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近乎虚无,其中的复杂情绪却很沉很重。
空间破碎时小师妹掉下去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难以平息。
黎昔抬起眼与他认真的眼神相触。
那眼中的情绪太深了,深到她突然间不敢再看。
低下头想抽回手,却是抽不动,反而被扣得更紧了。
这里的空气不好,又闷又热,她觉得呼吸有点不畅,连指尖都是烫的。
【有星隙呢,不会找不到。】
她会先一步找到他。
时间不多了,她要炼丹。
拿出丹炉,手就被松开了。
一堆毒丹药材被她打上禁制摆好,开始提纯时却发现丹炉拿错了,又重新换过。
这里实在是太热了,才导致她脑子木木的。
眼尾余光看向旁边,三师兄已经在打坐调息了。
深吸一口气,静气凝神,专心炼丹。
宴九知调息得差不多之后,看向云澈和凤翎。
从小师妹传递的画面中他确定了一些事。
“凤道友、云道友,锁恶鼎的事情或许牵扯到魔族,不知你们两族平常是如何镇守的?
我不是置疑,只是想知道你们巡查封印的时间,和补上封印的手段。”
凤翎毕竟是炽羽族的少主,这点还是知道的。
“凤魂乡十年开启一次,开启的同时也是两族视察封印之时。
我父亲用血脉之力传了消息,让我来此查看情况,让我去联络点。
联络点还没去成,我们就掉下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或许……锁恶鼎的封印真的出了问题。”
“锁恶鼎中的恶鬼都会被打上锁魂印,除了封印他们大部分力量外,还方便抓捕和定位。
我们两族可以施展封印禁锢法术,人越多威力越大。”
当然,需要特殊法器。
小翠立刻道:“那现在就定个位吧。”
凤翎一噎……那他真定不了。
不知是不是这恶鬼附了活人身的原因,还是有其他遮掩手段,他竟一直无法探查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