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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徵觉得自己好冤。

她一直想走来着,但孝王不准她也没办法啊。

她赶紧认错并保证再也没有下回。

“你也就仗着陛下宠你。”周元德拿拂尘柄敲敲她胳膊,朝那道玄色背影一努嘴,压低声音,“那才是正经主子呢。”跟孝王面前瞎献什么殷勤?

也就是楚流徵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不然怎么着也得理论两句。

不就是给孝王布个菜吗?

她那是正经当差,哪里献殷勤了?

不过她不知道,所以她乖乖听着:“我晓得了,多谢公公提点。”

周元德轻哼一声,忍不住又提醒一句:“多少人眼红你这位置呢,你若是不上心,大把人抢着把你挤下去。”

楚流徵点头啊点头:“我日后一定尽心尽力伺候陛下。”

见她这般受教,周元德也没再挑刺儿,算是饶过她这回。

见他消停了,楚流徵呼出一口气,看向走在前面的皇帝。

光看背影就很器宇不凡器宇轩昂气势逼人气场满满。

养眼是养眼,不过么,楚流徵暗暗腹诽。

【周公公的眼睛指定出毛病了,暴君哪里宠我了?一天天横眉冷对,阴晴不定,简直吓死个人!】

*

太医院连续发了三日药丸。

这最后一日的药丸跟前两日的不一样,吃着是甜的,跟糖丸似的,有人甚至想多吃几颗。

暗卫营里,李教头一把火将高嫔的尸体烧了个干净,骨灰埋在树下。

在太医院、暗卫营、秦淑和冯景强强联手之下,五皇子妃精心策划的一场蛊虫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弭于无形。

皇后近几日食欲不振,听闻秦淑不仅是位神医,还只为女子看诊,不禁有些好奇,特意差秋穗将人请了去。

其他娘娘听说之后也轮流请人去看诊,秦淑忙得不可开交。

冯景在太医院闲逛了一圈儿,实在没事可做,干脆跑出皇宫,在善堂外支了张桌子义诊。

百姓们见他年纪轻,还没胡子,都不信他医术有多高,直到亲眼看见他随便拍了两下就救活了一个倒地抽搐的老伯,顿时将人奉为神医,争抢着要冯景看病。

桌子前大排长龙,巡逻的官兵帮忙维持秩序。

冯景不仅要看病,还得婉拒热情的婶子大娘替他做媒,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冯大夫还挺心善。】

马车里,楚流徵放下布帘,弯着眼睛笑眯眯,心情非常好。

很快就可以见到大哥了呀!

萧靖凡和孝王对面而坐,一人手里拿了本书,都看得挺认真。

不同之处在于,萧靖凡看的是有关大雍朝的记载,孝王看的是刚从书肆买来的话本,手边还摆着蜜饯瓜子,十分惬意。

楚流徵给二人添茶,孝王抓了把瓜子递给她:“百合斋的五香瓜子,味儿不错,尝尝。”

“谢王爷赏。”楚流徵接过来,一颗颗剥。

孝王没有厚此薄彼,又抓了把瓜子递给萧靖凡。

萧靖凡只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嘴唇微动:“不吃。”

孝王遗憾收回手,暗叹这弟弟没口福。

不多会儿,一小只圆盘递到萧靖凡眼前,里面装着的都是一颗颗剥好的瓜子仁,又大又完整。

萧靖凡犹豫了下,伸手接过来,边吃边看。

【啧,果然是懒得剥啊。】

楚流徵擦干净手,自顾自开始磕剩下的一点瓜子。

不磕的瓜子没有灵魂!

孝王见她似乎挺喜欢,又顺手递过来一把。

楚流徵也没跟他客气,道了声谢就笑眯眯接了。

两人一起嗑瓜子。

等萧靖凡从书中回神便发现耳边全是“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声,此起彼伏,非常有节奏。

萧靖凡:“……”

马车在国子监门口停下,赶车的昆琦少年先把轮椅放下车,然后折身回来把自家主子背下去。

楚流徵将没磕完的瓜子装进荷包里,跟在萧靖凡身后钻出马车。

【这就是国子监啊,不愧是读书人待的地方,看着就很有书香气。】

楚流徵仰头看着国子监的大门,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非常顺眼。

萧靖凡嘴角抽了抽,就两扇门能看出什么书香气?

周元德拿出牌子在守卫面前晃了一下,守卫吓得差点趴下,连滚带爬进去禀报。

不多时,一个清瘦的白胡子老头带着一中年一青年跑了出来,刚要给萧靖凡跪下,他一摆手:“不必多礼,朕和孝王路过此处,顺道来看看。”

云祭酒:“……”

谁相信谁是傻子。

他一边将人往里请一边心中惴惴,这两尊大佛突然来国子监做什么啊?

一行人在花厅落座,仆役上茶之后便退下。

云祭酒陪着说了会儿话,没忍住问:“不知陛下驾临所为何事?”

“朕在宫中待得烦闷,随孝王出来走走。”萧靖凡打量着花厅的布置,一柄乌木折扇在掌心轻敲。

听他将话都推到自己头上,孝王不由失笑,对云祭酒道:“可否带本王去各个学舍看看?”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辰,应该能看到些有意思的。

云祭酒自然没有不应的,让两位司业都去忙,他亲自给萧靖凡一行带路。

楚流徵虽然着急见自家大哥,但也知道得先办正事。

书声琅琅,云祭酒领着一行人在国子监里囫囵地转了一圈儿,楚流徵瞅见了自家大哥,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应该是自家大哥没错。

她激动得眼底发热,很想冲出去来个当场认亲。

周元德及时拉了她一把,她只好老老实实跟在萧靖凡等人身后继续走,顺便参观了藏书阁,接受知识的熏陶。

这一逛便是近两个时辰,都该吃午饭了。

云祭酒自然不能慢怠皇帝和孝王,特意派人从酒楼订了桌席面,但萧靖凡却提出就在国子监的膳堂吃。

膳堂的饭菜味道不错,至少楚流徵吃得很开心。

云祭酒和两位司业却味同嚼蜡,食不下咽,猜不透皇帝和孝王突然来干什么。

学子们或明或暗地打量这边,好奇的目光不断落在坐轮椅的孝王和面无表情的萧靖凡身上,暗暗猜测二人的身份。

楚商鸣也直愣愣地看着祭酒那一桌,他没看贵气逼人的两位公子,视线全落在那埋头吃饭的姑娘身上。

他怎么觉得那姑娘那么像自家幼妙呢?

不仅挑菜的动作像,那白生生的侧脸像,就连那身水红色的衣裳也很像自家阿娘亲手做好了送进宫的那套。

“你看什么呢?”任轻峡端着碗坐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吃惊地瞪大眼,皇上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