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洛钰干这些脏事,都是帮姚仁美干的。
可姚仁美要死了,光脚不怕穿鞋的,皇帝还能拿他怎么样?
洛钰还活着,他不想受到皇帝的斥责,不想丢官,他还想做宰相。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容易被控制。
洛钰虽然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将姚仁美掐死,但还是乖乖的离开了京城,调了外任。
洛钰最近这么嚣张,他终究还是忘了姚仁美即使快死了,可他依然没有从宰相的位置上下来。
这就说明,处理政务方面,皇帝最信任的还是姚仁美。
“赵攀那边可有消息?”姚仁美又问道。
姚玲摇了摇头。
姚仁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对赵攀虽然有提携的恩情,可他们也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赵攀知道他要死了,没有了利用价值,便也开始远离他。
“把我抬出去,放在外面的太师椅上,我想晒晒太阳。”姚仁美轻声说道。
姚玲答应一声,唤了小厮进来,将姚仁美连带他身下的褥子一起抬起来,放到了院子外面能照到阳光的地方。
能晒晒太阳可真好啊,人还是要活在阳光下。
姚仁美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深吸一口气。阳光刺眼,他眼睛微眯,随即将这口气轻轻的呼了出去。
姚青竹腿软,身子剧烈的颤抖,扑通跪在了地上,手指摸上姚仁美的脉搏,紧接着便是放声大哭。
整个丞相府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十年大权在握的宰相就这样赫然离世。
人生再辉煌,最后不过是一抔黄土。
裴乐瑶很快便得知姚仁美去世的消息。
她之所以没有离开京城,就等着姚仁美离世。
姚仁美离世,二皇子和洛钰必然会反扑,姚仁美培植起来的羽翼定然会受到打击。
之后会有很多的空缺留出来。
对姚仁美的死裴乐瑶倒是没什么感觉,更没有负罪感。
姚仁美是奸臣,残害了很多人,最关键的是他提拔的那些官员每一个都是压榨百姓,祸害百姓的狗官。
他一个大毒瘤,感染了很多很多的小毒瘤。
这些小毒瘤散布在整个大周各个地方官场,毒害百姓。
最近姚仁美在背后支持她,不过是为了让她为姚家保住一两个人的性命。
姚仁美既然知道了她背后做的事情,以及她的野心,定然也想将其当做筹码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至于姚仁美为什么没拿着掌握她的秘密去皇帝面前告发,背后的原因有很多,或许他没来得及,或许他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或许他心灰意冷。
皇帝很快听到了姚仁美的死讯。
他早知道姚仁美快死了,可真的得知死讯,一时还是有些无措。
皇帝将自己关在勤政殿难得一见没有去后宫,也没有去摘星楼宴饮。
皇帝应该是害怕了。
毕竟姚仁美没有比他大几岁。皇帝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姚仁美位高权重,坐到宰相这个位置,其实他能得到的财富、资源,与皇帝比起来差不了多少。
皇帝能吃到的好药,姚仁美也能吃到,皇帝能找到的好大夫,姚仁美自然也能找到。
皇帝记得,姚仁美去年的时候好像还比他身体好,怎么忽然之间就垮了。
对于死亡的恐惧,即使是皇帝也无法避免。
皇帝在走出勤政殿的时候便是让洛钰回到京城,然后又为死去的姚仁美加官进爵,让他死的很是体面。
姚仁美尽心尽力为他服务了一辈子,也该给老臣一个风光大葬。
丞相府打开大门,接受百官吊唁。
丞相府内哀声震天。
可另一处,京城出身寒门的读书人却是拍手称快,谈笑之间一个个情绪高涨,都为姚仁美的死而大声唱和。
他们觉得,姚仁美死了之后,大周就会迎来清明盛世。
这些读书人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大周的症结在于一个昏庸的皇帝,而不在一个奸佞的首辅。
二皇子站在街角远远的看着披着黑纱的丞相府大门,唇角几乎要扬上后脑勺。
裴乐瑶走过热闹的街市,处处都在谈论姚仁美,而且不时能听到大笑声传来,之前不敢说话的人,现在敢说了。
他们谈论着姚仁美的死,谈论着国家大事,谈论着姚仁美罪不可恕,因为姚仁美大周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糟糕。
很多人则为下一任宰相是谁而忧心,仿佛比皇帝更加操心。
洛钰得知姚仁美死了,兴奋的手舞足蹈。
“那老东西终于死了。”
洛钰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挪开了位置。
姚仁美死了,他就能重回京城,京城就是他的天下。
这段时间洛钰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知道,只要姚仁美死,京城就没有人能压得住他。
他可是姚仁美教出来的。
他要诬告姚仁美造反。
姚仁美在宰相之位上时,死于他诬告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而且,诬告谋反这个法子屡试不爽。
现在终于到了他大展拳脚的机会。
洛钰回想姚仁美怎么诬告旁人造反。
最好的办法就是朝中官员与边关大将结交。
姚仁美与赵攀关系密切,现在姚仁美已经死了,他和赵攀联系,让赵攀为他作证。
有了赵攀作证,姚仁美造反的事情便会证据确凿。
赵攀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身后是一张硕大的虎啸图。
燕州地势高,这虎啸图是猛虎下山之势。
赵攀看到洛钰给他的信,不由笑出了声。
“姚仁美刚死,尸骨未寒,洛钰就要拉拢本将诬告姚仁美造反。”
“还说他可以坐上宰相之位。”
赵攀的第一谋士郭绍棠接过赵攀手中的信,看完之后说道,“姚仁美现在死了,皇帝不能没有右相,洛钰虽然是个蠢货,这右相之位应该就是他的。”
“一个市井之流,大字不认识几个,竟然也要做到右相之位。”赵攀冷哼一声。
“还以为自己坐上了宰相之位,就能对本将指手画脚……”
“看这信中的语气,哪里是请求?根本就是上官对下臣的命令,而且还透着威胁的意味。”
郭绍棠说道,“是之前将军给他送的礼物太多了,他便没把将军放在眼里。”
这些年为了收买人心,赵攀给京城的官员,主要是皇帝身边的红人,送去的金银珠宝估计能堆积如山了。
这几年洛家人尤其得宠,赵攀送的礼物自然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