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地铁,一看表,还不到七点。
时间控制得刚刚好。
两人开始为明日爬山做准备。
路过一家水果店,进去买了几个皇帝柑,又买了两根香蕉,花了十三块六。
出了店门,陆南亭不由感叹:“头回发现,钱原来这么耐用。”
陆南亭一向手松,一个没看住,就使劲花钱。
花钱也就罢了,花到该花的地方,没什么不好,可他老买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顾兰溪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两人至今从未因为这个吵过架,一来顾兰溪不想干涉他的生活习惯,二来,她现在也不缺钱,完全犯不着。
但现在既然提到这事了,顾兰溪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说点什么。
“之前我俩在便利店看到的鸡蛋挂面,一斤大约两块五,一个售价二百万的限量包包,换算成鸡蛋挂面,需要至少四十辆承重十吨的卡车,才能运送。
“假设一斤挂面煮熟,可供四人饱餐一顿,这些面条,可供给三百二十万人。
“我俩现在所在这个区,常住人口约为一百万,也就是说,这样一只包,可供整个区的老百姓吃三顿还有剩。
“因为居民当中,老人和小孩差不多要占一半以上,他们食量更小,灾害发生的时候,这些人说不定能顶两天。
“如果直接从面条厂以批发价拿货,或许这个时间,还能延长到三天。”
这些话说出来,外人可能会觉得她在作秀,所以说之前,她很干脆的把两人的麦给关了。
她从贫苦中走来,一向明白怎么精打细算。
她的钱一向很耐用。
陆南亭之所以头回发现钱很耐用,不过是从前花的方法不对。
“所以你从不买高奢?”
想起家里那些,顾兰溪一次都没有背过的包,陆南亭不由心痛。
钱花了,送礼物没有送对。
他觉得好的东西,顾兰溪并不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他有点气馁。
顾兰溪微微低头,一边走,一边踢一颗小石头:
“我知道,很多人说我抠抠搜搜,出门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我不是买不起,而是觉得不值得。”
“嗯,以后我俩尽量不买。”
“嗯,可以多投资实在的、不容易贬值的东西。”
两人很快达成一致,陆南亭还在默算鸡蛋挂面,顾兰溪已经趁着转身的功夫,把两人的麦打开了。
一番悄悄话,在夜色的掩映下,只有他俩知道。
后面工作人员可能隐隐听到他俩讲话了,但谁也没有追上来问他俩说了什么。
这组工作人员经验丰富,工作的时候存在感很低,要不然以顾兰溪的性子,也不可能自然的撒了这么多狗粮出来。
因为她经常走着走着,就把镜头给忘记了。
工作人员不问,直播间里,粉丝们都要急死了!
直播好不容易恢复,结果只见顾兰溪搂了陆南亭脖子一下,片刻后又搂了一下,根本听不到他俩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背影,那叫一个急呀!
小两口这会儿连手机都没有,根本不知道今天直播间的事儿。
短暂的交流完消费观,两人手牵手继续往前走。
“明天可以带俩三明治,看看民宿有没有卖,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去面包店,趁着早上刚出炉,买现烤的面包。”
“行,明天会走很远,多吃点碳水也没关系。”
“蛋白质不够也不行。”
“可以煮点肉带上,不知道民宿有没有条件?”
“有锅有灶就能煮,哪会没条件?”
话罢,顾兰溪直接带着陆南亭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这附近都是老式居民区,一路走来,已经路过三家烧腊店,但顾兰溪看都没有看一眼。
就是因为她知道这里有个菜市场。
天已经黑了,很多肉档都下班了,但也有摆到现在,方便人们下班后过来买菜的。
顾兰溪买了两斤多牛腱子肉,老板只收了七十。
这个点了,要是卖不掉,明天是不可能继续卖的。
“会不会有点多?”
陆南亭一手拎着肉,一手拎着水果,小声问。
“你没做过卤牛肉吧?卤完缩水很多,这点做出来只有一斤多,明天爬山呢!”
话罢,带着他拐进一家干杂店,挑挑拣拣,配了一把卤料。
至于生抽老抽还有盐之类的,她打算花钱跟民宿借。
“买了这些,明天中午预算超了,不过问题不大,明晚就不吃牛肉了。”
“明天必须管住手,我俩去吃蒸鱼。”
两人拎着东西,边走边聊,看起来和刚下班那些小夫妻没什么两样。
但他俩带着摄制组,一路走一路拍,就很显眼。
周围的人有不少都认识他们,尤其顾兰溪这个本地出去的大明星,但见他们在录节目,也不出声打扰,最多隔得远远的拍个照。
从菜市场出来,走了一阵,看到几个半大孩子在巷子口玩耍,一边完一边嚼泡泡糖吹泡泡,顾兰溪觉得有意思,不由多看了两眼。
等路过一家便利店,陆南亭就开口说要吃泡泡糖。
“我感觉我吹泡泡肯定比你厉害,因为我肺活量比你大。”
陆南亭常年练舞、健身,又还年轻,身体正处于巅峰状态,再加上男女生理结构天生不同,他胸腔更大,肺活量的确更大。
但顾兰溪才不会认输。
“吹泡泡可不是看肺活量的,这是一件更需要技巧的事。”
话罢,直接进了便利店。
五毛一个的大大泡泡糖,直接买了十个。
“你选五个,剩下五个给我。”
“你先挑,不然输了赖我,我得防一手。”
两百预算,到天黑,花得还剩两毛。
可以说,控制得相当精准了。
“我可不是那种耍赖的人。”
然后,接下来,直播间众人,就见他俩并排站在街边路灯下,吹了起码十分钟的泡泡,比大小。
甚至,怕泡泡糖沾脸上弄脏,比赛之前,他俩还掏出卸妆水卸了妆,又用湿纸巾把脸擦干净了。
那慎重的样子,好像要去做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儿似的。
两人比赛还挺正规,先用一块泡泡糖比,然后逐渐加到五块,每个阶段每人三次机会,非常公平。
到底谁赢了,现场工作人员帮忙拍照,稍微一对比,就能看出来。
至于最后谁赢,三局两胜。
陆南亭全程没有放水,耐不住顾兰溪是真的很会吹泡泡。
等到最后,嘴里嚼着五个泡泡糖,吹出来的大泡泡比她脑袋还大。
虽然“噗”的一声炸了,沾了她满头满脸。
但她就是赢了。
陆南亭刚帮她清理干净,顾兰溪就忍不住抓着他手臂来回晃:
“这胜利可真是来之不易!冠军的奖品呢?”
“比赛之前可没有约定!”
“我不管,你组织的活动!奖品你来提供!”
陆南亭故作为难,站原地上摸下摸:“你好歹还有钱,我什么都没有。”
顾兰溪不过逗逗他,看时间差不多,就要牵着他回住处。
这个点儿回去冲个凉,再把牛肉卤上,正好到点儿,跟其他两队夫妻聊天。
结果陆南亭突然做作的拍了下脑门,让她闭上眼睛。
“你要干嘛?先说好,亲一下之类的不算。”
陆南亭轻笑一声,把手头塑料袋放花坛上,然后从脖子上摘下来一根细细的金项链,弯腰给她戴上。
顾兰溪睁眼一看,只见项链坠子,是一个圆润精巧,镶了碎钻的贝壳。
“怎么样?贝壳,代表一辈子,漂亮吧?”
顾兰溪甚至还能感受到项链上没有散去的体温,整个人都有点懵。
谁能想到啊!
这个天才!
把一根女士项链戴自己脖子上,旅途中随时瞅准时机,取下来送给她!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哎?你干嘛!不能在这扒!”
“让我看看,你到底戴了多少条项链出门!”
“没了!真没了!”
顾兰溪扒着他衣领,非要看。
陆南亭被她推着,不断后退,眼看着后面就是一面墙,不由左顾右盼,生怕这生猛的媳妇儿情绪上头,像在家里一样,给他来个壁咚。
陆哥堂堂男子汉,以后可怎么做人?
“你每个月给我多少零花钱,心里没数啊?真没了!!”
那憋屈的一声吼,简直笑死个人!
顾兰溪顿时就绷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