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化作耀眼金光的刹那间,龙脉就激动得昂头吼叫将金光全都吸进了自己的嘴里,不过顷刻间,大家便清晰地看到,原本千疮百孔的龙脉身体竟一点一点的恢复了起来。
沈琉光和程庭安领着人将玥明王和他的侍卫全都拦下,转头看到金光的刹那间,眼睛微亮,心想事情大概是能成的。
然而。
龙脉却突然间发出凄厉惨叫,身体猛的一卷,内壁上的巨石便砰砰的不断往下坠落,连带着一些符箓也纷纷往下直坠。
少了符箓的帮助,威力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相士见状,迅速启动自己早就布置的阵法,龙脉只觉得身上的斩龙钉像长了翅膀一样涌向自己的四肢百骇,痛得它仰头惨叫又剧列挣扎起来。
一时间。
夜空开始撕裂,电闪雷鸣间,瓢泼大雨也哗哗砸下。
山顶上。
阿愚和暗卫们被地动山摇震得齐齐摔倒在地,有的甚至摔下了山崖。
眼前的变化让阿愚原本冷静的脸庞一下子骤变,眼底深处的暗黑也一下子无边无际。
“他竟如此厉害!”
那相士不但厉害,而且势在必得,几乎存在同归于尽的心思。
他的斩龙钉打得又准又狠,几乎让龙脉没有喘息的机会,最多再过一个时辰,龙脉只怕要低头认输了。
“怎么办?”
师弟们看着掉下去的同伴,顶着狂风暴雨,一时间心头有些恐慌。
他们祭出手里的法器,同时也看向阿愚。
雨水像是在寒冰里浸泡过似的,打在身上,让人忍不住寒颤。
阿愚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斩龙钉,俊美脸颊绷得笔直,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转头抓着师弟的肩膀道。
“告诉照莹和义父,这辈子我都感激他们,下辈子,我愿做她的亲哥哥。”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师弟被他那决绝的话吓了一跳,一下子死死握紧了他的手,阿愚接着说道。
“想要解开斩龙钉,只能以命换命,没有时间了我们都不能犹豫,否则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一旦山体坍塌,太子和照莹都会死在里面。
如果他一个人的命,可以换取大家都活过来,他愿意。
一把将师弟们推开,阿愚转身就朝着斩龙钉的位置飞身跃下,随后鲜血四溅的时候,地面那浓郁的阴森之意一下子消散。
内洞里。
原本巨石坠落,危险四伏的状况一下子改善,江照莹能感觉得到龙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加上符箓帮它恢复,江照莹加持,他终于能寻一个舒适的姿势了。
江照莹狠狠一怔,脸色煞白间,眼泪溢出。
也不再犹豫,飞身上巨石,将掌心的鲜血画在石壁上,符箓一成,金光闪烁,龙脉发出的吟唱便也就轻松了许多。
相士嘴里吐出大团大团的鲜血,玥明王见状脸色大变,上前一把将他扶住。
相士仰头,惊恐地看着江照莹和太子殿下,颤手指着他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再怎么样,龙脉也不能烙印江照莹啊,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江照莹的身上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她和太子殿下就像是踏云而来的座下童子,让人看着心里莫名生出畏惧。
嗤。
长剑刺进相士的心口,随后沈琉光和程庭安上前一把押住了玥明王。
待到他们出去之后,江照莹又仔细的把龙脉检查了一遍,确定它不会再出问题之后,才拍了拍石壁。
“眼下情形你们都看到了,天下能人异士皆多,心术不正的也不在少数,与太子殿下联手才是名正言顺。”
龙脉自知她说的有道理,垂眸看着太子殿下的时候,一抹金光刺进太子的身体里。
江照莹上前拉着太子的手道。
“它已愿意认为你主,我再修复加固,然后再把这个洞口封起来,外人寻不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殿下,咱们得赶紧弄完离开这里。”
玥明王和相士没有回去,他的人不会干等着的。
足足用了四五个时辰,他们才把内洞的事情解决,一个个累得精疲力尽借着绳索爬上了山顶。
见江照莹看着鲜血处哀伤难过,太子才知道阿愚已经拿自己的命换了大家的命。
当即。
他们便在山顶上给阿愚立了一座坟,将一捧盖在坟尖上,太子沉声道。
“待时机成熟,孤会封你为镇国天监。”
“大哥,我们走了。”
江照莹轻轻施了一礼,擦了眼泪,便与大家一起迅速下山。
半夜。
一切依他们的计划,稍加松懈之后,玥明王就逃了出去,不到七天的时间,就听到了玥明王举兵攻进皇城的消息。
他们把皇城围得死死的,里面的人进不去,外面的人也出不来。
皇城一时间乱作一团,杀声震天,也哭声震天。
玥明王要求皇上下禅让诏书,否则一鼓作气攻进皇城,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他分了两千人死守在外面,时刻等着太子一行人回来。
然而。
整整十天过去,太子和江照莹都没有看到人影。
皇后与玥明王一直保持书信往来,知道事情越等对她们越不利,于是在控制整个后宫之后,带着一部分朝臣强逼皇上禅让。
看着眼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圣旨,皇上眉眼冰冷,抓着笔毫不犹豫地写完。
可。
就在皇后一行人激动不已,要找来玉玺盖印的时候,大家却发现玉玺不见了。
皇上看着她们满地寻找的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皇后气得上前甩了他两巴掌,皇上脸颊红肿,但却依然笑得前仰后合。
“想知道玉玺去哪了吗?”
皇上抓着皇后的手腕,戾色问着,皇后一把挣脱,转身到处翻找,然而,他们翻了好几座宫殿,都没有看到玉玺。
“难道是太子带走了?”
如果不在宫里,那还能去哪?
怪不得皇上那么爽快让太子离宫,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所以让太子带着玉玺离开了。
玥明王得到信之后,气得整个人都要发疯,太子只要握着玉玺在城门口一举,那他们所有的动作就得功亏一篑。
“杀,杀进去。”
赤着利眸,玥明王下令所有兵将一举攻下皇城。
与此同时。
为了逼江照莹出现,皇后娘娘把江正乾绑着吊在了城门上,告示上贴着如果江照莹三天内不出来,江正乾就会被一刀一刀地割肉而死。
第十六天。
江照莹和太子领着军队拔进皇城的时候,得知自己的父亲被吊在城墙上五天五夜。
他们每天就喂一碗稀粥,让江正乾活不成,也死不了,身上恶臭不断,衣衫褴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往日儒雅的男子,此刻已是不疯不魔。
坐在马车。
江照莹眼神冰冷,身上杀气冲天,她冷眼看着站在城墙之上的皇后娘娘和玥明王,皇后却是将江正乾往下放了放,让江照莹看得更清楚一些,冷笑。
“江照莹,想要让你父亲活也很容易,把太子杀了,拿着他的人头来见本宫。”
江正乾听到皇后的话,虚弱间他急忙睁开眼睛,在看到远处那小小的身影时,他用尽一生力气似的喊道。
“莹儿,为父死不足惜,但愿来世有缘再续父女父子,莹儿,做你该做的事情,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