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近在眼前的绝世佳人。
宁一喉结滚动,呼吸骤然一乱,沈念卿微微闭眸,心跳加速,脖颈一片粉红。
那娇艳欲滴的嘴唇似乎对宁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正当他低头触碰到那抹柔软之际。
脑海中似乎又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八百里的黄沙,一块青石旁,有个女子静静伫立。
她的孤独和绝望,将宁一惊出一身冷汗。
她是谁?
为什么眼神中充满绝望?难道自己已经有了家室?
看着沈念卿脸色似熟透欲滴的蜜桃,仿佛下一秒便能滴出血来。
宁一心乱如麻。
沈念卿睁眼,许久她才回过神来,脸颊愈发滚烫。
她忙从宁一怀中挣脱出来,装作整理凌乱的衣裳,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切,真是不解风情的木头!”
叮!
玉质的发簪跌落地上,碎成两半。
然而,当她瞥见宁一那苍白的脸庞,顾不得散落的青丝,有些关切道:
“酸秀才,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好?”
宁一神色复杂,张着嘴,素来巧舌如簧的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摇了摇头,“没事,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宁郎君的过往?沈念卿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沈念卿呐沈念卿,你连宁郎君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怎么可以对他动心呢?万一他已经成家立业,自己又该如何?
又或者说,如果他已经有了心上人,自己又该如何?
她有些患得患失。
明镜书院,一片沉默,气氛格外沉重。
良久。
宁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打破尴尬的气氛。
“过来。”
沈念卿戒备地后退半步:“才不,你肯定又要捉弄我。”
宁一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有自己的心绪。
“咳咳,不是,我给你疗伤。”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拧开瓶塞,药粉在月光下泛着银辉。
“用你的药救我的命,用我的药治你的伤,公平交易。”
当清凉的药粉敷上手腕时,沈念卿抿紧嘴唇,忽然轻笑出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语气轻声调侃道:
“宁郎君,你这哪里像个教书先生?”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
“我看呐,倒像是江湖郎中。”
宁一动作微顿,烛火在他眼底跳动。
院落里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小白和小黑正扒着墙角偷看。
被他一记眼刀吓得跌坐在地。
“唉,先生可真笨,那——么漂亮的仙女姐姐他都不珍惜,可惜了。”
小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扮作一副大人模样,摇头叹息。
小白却撇撇嘴,背着手抬头望月。
“哼,女人只会影响先生修行,要我说先生这才是大智慧。”
“书上说,欲成大事者,何必在乎这些情情爱爱。”
小黑不以为然,“先生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心中有爱,弟弟,你还小,等你长大才会明白。”
两个没过门框一半的小家伙,偏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你说先生伸舌头了没有?嘿嘿嘿!”
小黑躲在一旁傻笑。
屋内,沈念卿吐了吐舌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
“对了,我在后山采到些灵果,你尝尝……”
听到吃的,小黑和小白再也忍不住,跑进来屋里。
小黑围着沈念卿跳起来,却怎么也够不着:
“仙女姐姐,给我一个嘛,等我长大以后肯定帮你把先生拿下。”
宁一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为了一口吃的就把先生卖了?
“哎哟!”
小黑捂着额头痛呼一声。
沈念卿脸色一红,“小黑,不许胡说八道,哼,你再这样说我就不给你买好吃的了。”
说着给小黑挑了一个最大的灵果。
小黑嘿嘿嘿的傻笑。
他虽然看着傻,实际上机灵着呢。
小白见状,眼巴巴的看着沈念卿,他也想吃,却不愿求人。
“女人,给你一个机会,给我一个……”
“哎哟!”
挨了沈念卿一个脑瓜崩,小白怒目圆睁,气呼呼跑出去:
“哼,不给就不给,我才不稀罕你这女人的东西呢。”
他心中似乎对沈念卿有一些成见。
他怕这个女人抢走了先生,他不像小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他心思最重。
每次看着小黑伺候先生,小白心中就有一种恐慌。
这个家里先生是顶梁柱,小黑就像是一个管家,那自己呢?
自己就好像是多余的一样。
“弟弟!”小黑追了上去。
“这孩子……”宁一挑眉,不明白小白为何生气。
只是连连抱歉道:“沈姑娘,你别介意,小白这人怎么说呢,就是不禁逗。”
沈念卿微微张嘴,“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了。”
“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即使你对他满是善意,可对方内心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你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泡沫,越美丽,就越不真实,也越害怕失去。”
“他呀,把你看的很重要很重要。”
宁一闻言有些沉默。
他之所以收留小黑和小白,正是因为他们和自己一样。
没有归处。
他们居无定所在流浪,宁一的心也在流浪。
不知为何,自从他苏醒过来,对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显得格格不入。
直到收留这两个孩子。
他才感觉自己不是一根浮萍,小黑和小白视宁一为救命稻草。
宁一又何尝不是视他们为自己家人呢。
“走吧,去看看那个生闷气的小家伙吧。”
路上宁一不免有些好奇,“沈姑娘,你怎么知道小白心里在想什么?”
宁一的话却让沈念卿回忆起过去,不过那些回忆却让她觉得十分温馨。
“因为我也曾寄人篱下,不过后来我才发现,那是我另一个家。”
当年爷爷离世,是师父,用爱融化了她内心所有的防备。
看着沈念卿,宁一心中不由多了一丝怜惜。
等宁一和沈念卿赶到时,正见小白抱着竹篓蹲在后山溪畔。
月光把他小小的影子揉碎在粼粼波光里,溪水叮咚作响,倒衬得他形单影只。
不过小黑默默的陪在他身旁。
“小白!”
沈念卿踩着鹅卵石小跑过去,青丝在月色下飞扬。
看着他的身影,不知为何,她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宁一也终于明白,或许白天的小白就是故意犯错,想吸引自己的目光。
“小白,我们回家吧。”
宁一伸手,可小白却并没有理会,只是别扭的扭过头。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不过宁一也不恼,就干脆在他身旁席地而坐。
“没关系,反正家人在哪,家就在哪。”
在许多年以后,小白对这一幕记忆犹新。
因为当年有一个先生,在他最无助,最任性的年纪,却给了他最大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