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噩梦了。
林雪芝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笼子里,放在一张长桌上。旁边,自己的一个妹妹已经被大卸八块,做成了菜端上桌。
周围坐着的那些人,长着一张张模糊不清的脸,他们一边吃着人肉,一边讨论着怎么将自己也做成一道菜。
隐隐之中,她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林雪芝其实只是一个白手套,我们查的就是……
是啊,她就是笼中鸟,提线木偶,别人的白手套,一切,皆由不得自己。
她睁开双眼,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姐,你醒了。”
听到是范雅楠的声音,林雪芝长舒一口气:“是雅楠啊……”
在林雪芝的示意之下,范雅楠将她从床上慢慢扶起,又关切地问了一句:“姐,睡得怎么样?”
“不好,很不好。”林雪芝伸手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鬓角,“这两天,各种关系各种背景各种来路的,都来找我,都想让自己的人出头……”
“大哥怎么说的?”
“只要不影响收视率,大哥什么都不会说。”说罢,林雪芝冲范雅楠苦笑一声,“第一批选出来的人大哥其实很不满意,但是他什么都不说,让咱们准备开启第二轮的海选。”
“这两天忙前忙后,又要应付各种来路的,还要准备海选的事儿,真是辛苦姐姐了。”
“大哥搭台请人过来唱戏,咱们这些当小弟小妹的,自然得辛苦一下。”
范雅楠心疼地替林雪芝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跟着姐,不辛苦。”
想到范雅楠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随着自己,林雪芝的心头稍微有些慰藉:“昨天我还找大哥商量来着,栏目组的活,能不外包的就不外包了,有些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你就辛苦一下,帮忙盯着,零花钱我多给你一点。”
一听这话,范雅楠立刻感激涕零,就差跪下了:
“我这条命就是姐给的,姐你说啥我干啥,哪怕就是死,我也会一直陪着姐姐。”
“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话说到一半,林雪芝的心头突然有所触动,转而问范雅楠:
“古鲁上师是不是来了?”
“上师一早就来了,见您在睡觉,就没让我打扰您,一直在茶室里等着。”
林雪芝连忙双手合十,感激地长叹一声:“还是古鲁上师心善,见不得咱们这些信众受苦——雅楠,你陪我洗漱一下,我好去见他。”
范雅楠连忙答应一声,将林雪芝从床上扶起,在化妆间里洗漱打扮、换好衣服之后陪着她走进茶室。古鲁上师已经在茶室里等候多时,范雅楠将林雪芝扶到主人位置上坐好,就知趣地离开,还顺手将门关上。
“上师,让您久等了。”
林雪芝双手合十,欠身向古鲁上师深深行礼,古鲁上师连忙客套了一句:
“哎呦……林总客气了。”
“这段时间一直承蒙上师照顾,学生自然是感激万分。”
林雪芝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泡了一壶正山小种,两人各自饮了一杯之后,古鲁上师半闭着双眼把玩着手中的窑变茶盏,慢悠悠地问:
“让你提前准备的东西,你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说罢,林雪芝起身,掀开茶具架上的棉布帘子,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画框。
然后她恭恭敬敬地将画框交到了古鲁上师的手中。
看着画框里的东西,古鲁上师本来眯着的双眼瞬间瞪圆,连声感叹:
“百十年来……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人皮唐卡……”
林雪芝拢着披肩慢慢坐下,依然谨慎而恭敬地询问:“光是找唐卡画师,就托了很多关系花了很多时间,不知这是否合上师的意。”
“合意,当然合意。”
古鲁上师连连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僧袍里摸出一只发黄的骨制小碗。
“这是我宗最珍贵的法器,嘎巴拉碗,配合这人皮唐卡,会让林总的身心灵得到彻底的疗愈和净化。”
将唐卡和碗收进僧袍之后,古鲁上师转而又故作神秘地说:
“不过这唐卡需要经过祭炼,才能成为最上等的法器。”
林雪芝端起主人杯,慢慢啜了一口茶水:“只要上师肯解我噩梦,祭炼法器的事自会有人配合。”
“有林总安排,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饮着茶,林雪芝突然问了一句:
“不知上师是否知道陈家近期的打算。”
“陈家养的那个邹老道打算有所行动,不过嘛……我看难。”古鲁上师端着茶盏轻蔑地哼笑一声,“他们一个两个是摸不着门道的,不过林总放心,我的爱徒会择机配合他们。”
林雪芝沉默半晌,然后将手中的主人杯放杯垫上。
“还请上师和您爱徒多留心,大哥让我们这段时间行事尽量低调一点,能不出头尽量不要出头,毕竟那个什么管理局的人已经来了。”
“就是那个什么草台班子管理局吧?前段时间他们那个鬼畜视频闹得可是全网都知道。”古鲁上师慢悠悠品了一口茶,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到,“十多年过去了,那些打完南极之战的老家伙们,怕是再干几年就都该退休了吧?那个草台班子,就是那些老家伙们拼死留下的政治遗产,等再过些年,他们都死绝之后,管理局也就……”
古鲁上师抬起右手,吹了一口气五指一弹,做了一个灰飞烟灭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