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乔恩发话,梁静波也就断了偷偷跟踪腾敬文的打算。他悄悄隐身来到社区居委会,发现里面早已经吵了起来,蹦跶得最高的自然就是马祥瑞本人。
吃绝户本来就是马祥瑞的雷区——他和他姑姑因为王希夷的假死演戏,差点被八竿子打不着的混蛋亲戚们吃绝户。如今面对准备吃顾佳琪绝户的七大姑八大姨,自然是血压升高气到爆炸。
“你们问我是她哪门子的哥哥——我是她师兄她是我师妹!”
“还师兄妹——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跟那丫头睡一起呢!”
面对老阿姨的凭空污蔑,马祥瑞差点跳起来打人:“有你这么污蔑人的么!”
释慧光连忙拦着他,一边拦一边对社区的工作人员和片警们解释:
“我是他朋友,我们一起过来找工作的。这不是房租太贵么,正好就住她这儿了。”
另外一个老阿姨指着释慧光的鼻子开始嘲讽:“哎呦呦,连个租房合同都没有,你们这算哪门子的亲戚朋友。”
“我们可听楼上那个大姐说了,你们几个天天鬼混在一起,谁都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事!”
“对对!你们这就是私闯民宅!赶紧给我滚出去!”
面对这一群毫不讲理的七大姑八大姨,顾佳琪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趴在鹿莹雪怀里哭个不停。旁边的片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帮了一句:
“你们这么多人要把一个未成年人撵出去,想没想过她以后住哪儿啊?而且这房子的名字还是她妈妈的,怎么着也轮不到你们来折腾。”
“警察同志,谁都知道这丫头的妈是干坏事进去的,这房子就是她妈妈的违法所得买的,我可查过法律也问过律师了,这房子就是违法所得,政府得没收的!”
“保不齐这妮子也跟她妈一个德行,杀人放火啥违法犯罪的事儿都干——依我说啊,还是赶紧把她给关少管所得了。”
鹿莹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狠狠怼了那些老阿姨一句:“你们又不是执法机关,有资格说这话么!”
见其中一个老阿姨要发难,鹿莹雪瞪着一双大眼继续怼她:
“我是顾佳琪班上的生活委员,她们班上生活困难的学生都归我管,而且我还会通过学校向教育局反映情况。”
“教育局是你家开的啊?说反应就反应?”
“我们今天就赖这儿了!不给个说法我们还就不走了!你们能拿我怎么着!”
说罢,几个老阿姨顺势往地上一躺,捂着胸口哎呦呦叫唤,凭谁上前过去拉都不起来。
面对这些存心闹事的老阿姨,讲道理是根本讲不通的,可又没法真动手,鹿莹雪只能一边搂着顾佳琪一边气得直跺脚:
“无理取闹无理取闹……”
梁静波隐身躲在一旁看着这一出闹剧,也没法上前帮忙,看着哭哭啼啼的顾佳琪,又满心同情——来之前他就听乔恩说过,顾佳琪的父亲搞外遇,被发现后家暴她妈然后离婚了,顾佳琪的亲妈为了来钱快开始搞黑产,结果把自己闺女搞到了广西的那个非法地下城,要不是沈妙璃他们及时出手相救,这丫头很有可能会死在那个人间地狱。
可回到正常世界之后,顾佳琪的日子并不好过,周围的人,无论是等着吃绝户的混蛋亲戚还是楼上天天制造噪音的讨厌邻居,都恨不得在这个本来置身于十八层地狱的女孩身上踹上一脚,将她踹到十九层地狱。
得亏亲妈留下了花雨馨城这一套房子,不然顾佳琪是真的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
不过放着这群老阿姨在居委会胡搅蛮缠也不是个办法,梁静波四下里一瞅,正好看见腾敬文在角落里一脸无辜地站着。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鹿莹雪发了一条钉钉消息:
这些个老阿姨,是不是腾敬文引过来的。
听到手机响声,鹿莹雪拿起手机几乎就是秒回:
就是他。
放下手机,鹿莹雪马上有了思路,搂着顾佳琪冲居委会的领导发了火:
“我们本来住这儿好好的,又照顾她生活又照顾她学习,你说我们是违法犯罪分子就是了?不信你们去查!随便查!查完了我们就去市里面投诉你们工作不到位!”
马祥瑞也在一旁继续跳脚:“你们也不睁眼看看她这些亲戚都是些什么货色!”
社区的几个片警早就看这些欺负人的老阿姨不爽了,连忙上前将这些在地上七手八脚乱滚的老阿姨拽了起来,一边拽一边揶揄:
“卓主任啊,得亏他们两个之前来所里办过暂住证,不然这事儿可就说不清了。”
卓主任顿时感觉自己有些下不来台,干脆把锅甩回到了腾敬文头上:
“小腾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
腾敬文连忙一脸无辜地解释:“主任,这不是因为这小姑娘之前一直自己一个人住么……如今这么多人一下子全住进来,而且小区里谁都不认识,我也是为了安全考虑,联系了一下她亲戚……”
鹿莹雪瞪着腾敬文不依不饶:“你可别说什么你好心办坏事!现在顾佳琪被人欺负成这样就是你们的责任!”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卓主任连忙和稀泥打圆场,好说歹说之下,片警们才把这群七大姑八大姨从居委会拉了出去。等他们一走,卓主任连忙对顾佳琪交代:
“你这丫头也忒实心眼了,就算是让朋友和同学来住也得签个租房合同啊!”
顾佳琪抹抹眼泪,呜咽一声:“我……我以为他们就是来借住几天……”
“好了好了,赶紧把合同补上,不然那些个碎嘴婆子还有得闹。”
在居委会补完租房合同,顾佳琪他们就回去了,梁静波隐身躲在一旁没有跟回去,偷听起了卓主任和腾敬文的谈话。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腾敬文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社区工作者,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状态。
面对腾敬文一脸的委屈,卓主任拎着保温杯板起脸训到:
“小腾啊,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也是考虑到那丫头的安全问题才喊她亲戚过来看看,可是你就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那丫头的亲戚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腾敬文连忙开展自我批评:“卓主任,是我工作不到位,我这就去把检讨写了,然后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社区工作,千头万绪,考虑疏忽也是正常。”说到这里,卓主任放下保温杯背起双手长叹一声,“接下来的工作,可别这么马虎大意了,尤其是咱们社区还来了个爱上蹿下跳的大小姐。”
“大小姐?”
“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个短头发丫头的干爹可是个大人物。之前那丫头单枪匹马砸了人家的地下赌场,整个新沪市没人敢管,更没有人敢吭声……你想想,那丫头背后的人得有多大的能量。”
听到这话,腾敬文的眼中划过一丝阴冷的目光,这目光同样被躲藏在暗处的梁静波捕捉到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社区工作者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既然抓不到破绽,那么,就继续钓鱼好了,只要诱饵足够大,鱼,总有上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