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磬对鼎内的声音充耳不闻,在神农鼎的温度达到了她的预期后,她挽起衣袖就拿出一把银弓来,三箭齐发。
一箭将神农鼎打开,剩下两箭擦着白子画和花千骨的肩头飞过,带着他们往鼎外飞驰。
在他们出鼎的那一刻,外界白茫茫的雪山和冰水里泡着的蓝雨澜风映入眼帘。
“别想跑——”花千骨一剑劈出,冰面顿时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大量冰冷的海水化作箭矢射向蓝雨澜风。
蓝雨澜风泥鳅似的滑不留手,还是白子画动用横霜剑才将她擒住。
可还没等靠近她,一股迷幻的力量让他愣了几息,趁着这个空档她连忙丢下神农鼎往海底遁走了。
“师父你没事吧?”花千骨见强大如白子画也受到了蓝雨澜风的幻术影响心中愈发自责,若是师父一个人来的怕是不会中计吧?都怪她拖了后腿。
“为师无事,”白子画摆摆手,被神农鼎内的灵气波动腐蚀了一部分仙身的后果就这样显现了,若没有那位九幽帝尊的魔气他们怕是要待不过一刻钟就被炼化成水。
“师父,您要放她出来吗?”花千骨神色仓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瑟瑟发抖。
“嗯,”白子画点点头,“她好歹刚才帮了我们一把,若是放任她被炼化那同那些恩将仇报的妖邪有什么两样?”
说罢就打开神农鼎要把鼎内关着的微生磬给放出来,就在这个关头,白子画的脸色变得青黑起来。
不好!师父中毒了!花千骨跌跌撞撞地上前搀扶,可她到底还是孩童模样,根本扶不起这样一个成年男性,被压到了雪地上。
“师父师父,你怎么了?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来给师父拖后腿的……”
花千骨魔怔了一般絮絮叨叨,拖上白子画就要往雪山出口走,神农鼎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握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鼎内的温度持续升高,微生磬根本不知道外面又按照原剧情发展了下去,她只是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浑然一体的感觉。
属于人族血脉的人顽强、生生不息,属于魔族的堕落欲念和破坏力在她的意识两边旋转着,构成一幅阴阳鱼图案,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开始旋转着。
微生磬的意识被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包裹着,红色的丝线汲取着双方的力量壮大中心的自我意识。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让属于仙的一部分壮大;
贪嗔痴三毒,魔族血脉中流淌着的暴戾、破坏在沸腾着,互不相让地想要争夺意识的控制权。
微生磬看着这虎视眈眈的局面并没有畏惧,反而是将她在殒魔坑里吸收的那些魔物全部放出来,黑压压的、遮天蔽日。
一时间魔族血脉便占了上风,傲慢地前来吞噬中央的自我意识。
可惜魔族血脉高兴的太早了,飘渺剑心诀在微生磬的运转下逐渐展现出属于无情道的力量,岳峙渊渟地抵挡着那股贪婪的魔识,丝毫没有后退。
两股力量不断争斗着,微生磬的自我意识作为旁观者自然是要将好处捡走的,她慢悠悠地催动了勾栏玉的力量,魔族血脉顿时被这股能够隔绝世间一切邪气的力量给打压了下去;
就在属于仙的那一部分力量要反扑的时候,微生磬又悄无声息地摇响了手腕上系着的催泪铃,天生的契合度让魔气也很快反应过来,二者相撞,展开了激烈的角逐。
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两股对立的力量互不相让地争夺着自主意识的控制权,而作为被争夺的对象微生磬则作壁上观,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被抢夺。
两样神器被她用到了极致,悦耳的铃声不断在鼎内响起。
鼎外,被花千骨半扛半背在身上的白子画恍惚间恢复了些许意识,喃呢了一句“小骨”。
花千骨见背上的人有了些许微弱的意识后欣喜若狂,忙说着那些她不敢说的事情企图来唤醒他的神智,只是属于过去五年的事情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给掩住了,连写都写不出来。
“师父你快醒过来了啊!小骨再也不惹你生气了!等回去小骨给你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都做你最喜欢的素菜。师父、师父——你快醒过来啊——”
花千骨痛苦无助的声音回荡在雪山里,惊起白雪纷纷,似乎是在为逝去的人默哀。
就在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要往离雪山最近的门派求救的时候,一道绿光闪过化作糖宝落在了她的怀里,用力的帮她擦着眼泪,心疼地说道:“骨头妈妈别怕,我从易朽阁里搬救兵过来了。”
“糖宝、糖宝……快救救师父——”花千骨神色仓皇,六神无主地念叨着要救白子画,一副被掠去心神、陷入魔怔地模样。
一直以来白子画就是她的主心骨、顶梁柱,可现在这个顶梁柱塌了她能想到的就只有去救治白子画,但具体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凭着一腔心气做事。
“走吧,”带着易朽阁的傀儡人前来的绿鞘冷着一张脸带着他们走了,花千骨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床边坐着眼睛哭的红肿、神色憔悴的轻水,一见她醒过来立刻勉强冲她笑笑:“尊上说你受了伤,特许我上绝情殿来照顾你。”
“谢谢你轻水,师父呢?”花千骨急匆匆地就披衣起身要找白子画的踪迹,忽略了轻水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尊上在塔室闭关,崂山掌门已经被救回来了,神农鼎虽然被夺回来了却侵染了很多魔气,被送到封魔阁里驱魔了,”
轻水如实回答道,轻轻为她掖被角。
“我去看看师父,”花千骨此刻耳中听不到其他声音了,只是固执地披衣下床去塔室找白子画。
“哎、千骨——”轻水的话被她抛诸脑后,急匆匆地往塔室跑去。
塔室的门紧闭着,花千骨敲了敲塔室的门,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你还好吗?你的毒……”
塔室内中毒已深的白子画冷声开口道:“为师很好,毒已经解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那师父,糖宝呢?”花千骨忍不住问道,醒来时不见糖宝都要把她急疯了。
“还在易朽阁里,”白子画的声音隐隐透着虚弱,只是努力将真气灌注到喉部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一些。
“易朽阁主诡计多端,你不可轻信于他,”
白子画告诫道,此次被困神农鼎明面上是蓝雨澜风所为,可搬来的救兵却是易朽阁的人,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不得不防。
“……是,”花千骨语气里透着哭腔,不知为何她感到了一阵不属于她的悲伤情绪,无泪之人的眼眶也不禁变红。
“还有两个月就仙剑大会了,你回去好好准备,”
白子画又说道,自从两年前受伤后她的修为便因此而受损了,虽然不指望她能拿到魁首却也希望她全力以赴。
“是,弟子定不辱命……只是师父,”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中毒的事情真的不用告诉师伯和师叔他们吗?”
“不必了,以免他们担心,你先回去吧,没有什么事就不要来这儿了,”
白子画喉咙间突然痒起来,腥甜的味道在他的喉咙里翻涌着,身体的极限催促着他赶紧做出应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