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车被拿下了。
在答应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胡思乱想着各种东西。
但是当伊地知虹夏按着他的脑袋亲吻他时,银车数不清的念头终于被全部熄灭,彻底退化成了一个地道的恋爱脑。
好吧……
……既然要做的话,那就要做到最好。
山田凉看着这一幕,咂了咂嘴。
总感觉从自己的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苦味。
就算后藤一里经常窝在银车的怀里被摸头受宠,或者是听说银车会动不动跑出去找别的女人,她也从未感受到过这样的苦涩情绪。
胃部在抽搐,嘴唇在颤抖,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的感觉,就连站立都找不到最舒服的姿势。
这一次……
的确很难受。
伊地知虹夏,是强大到她难以打败的对手。
那个八幡海玲也好,cRYchIc的贝斯手长崎素世也好,她都不怎么害怕,都有一种事情还在掌握之中的余裕。
最大的变数只有银车,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今天又会整什么大活。
但是抽象的是,伊地知虹夏一副不会严防死守的模样,甚至还乐呵呵的摸了摸后藤一里的头。
虽然说起来可能不太尊重,但是她真的一副把后藤一里当小宠物的模样。
而更加神奇的事,后藤一里看起来欣然接受了自己的定位,顺从的用脑袋顶着伊地知虹夏的手。
怎么会有不把自己当“人”的人呢?
喜多郁代一脸仰慕的鼓着掌,自始至终都像个热情的小迷妹,但是动作里也带着些许的僵硬。
银车终于从野生状态变成了家养状态,以后他们就不可以再像过去一样的亲密了。
不可以再被摸头,不可以再拥抱,不可以再在楼梯间地下的角落里单独聊天,不可以在轻音部的教室里悄悄蹭他,也不可以大晚上不睡觉不停的互相发消息了。
银车虽然大概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粗线条,可能会被他避嫌了啊。
一想到以后靠到一起的时候,银车会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喜多郁代就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塞。
是……
失恋的感觉吗?
在一片别扭却努力假装不别扭的氛围里,伊地知虹夏欢快的拉了拉自己的初恋男友,转向各位。
“呐呐,来拍合照吧?”
抱着相机的喜多郁代收到了银车投来的视线,笨呼呼的“啊?”了一声。
伊地知虹夏欢快的眨了眨眼,搂住了银车的腰肢,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甜蜜恋爱中的小女友,飞快的适应了自己的身份。
“合照啦,合照!”
喜多郁代呆呆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银车,然后强行掰回自己的视线。
举起相机,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也遮住自己败犬的神情。
伊地知虹夏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往里拽了拽。
“是合照,不是单人照。”
“不是给……虹夏和银车的合照吗?”
“是我们五个人一起的合照嘛!”
“啊……好哦!”
喜多郁代疑惑了一瞬间,随后又用力点了点头,强行打起精神来,放置好了摄像机。
伊地知虹夏拉来了自己的好朋友山田凉,随后把她按在了银车的身边,自己挪了一步。
山田凉顿时浑身上下汗毛倒竖,惊悚的往旁边跨了一步。
因为这看起来,有一种伊地知虹夏退位让贤的模样!
像是要把自己新交的女朋友托付出去的模样!
这可不太好……
“好啦,站着别动!”
伊地知虹夏微微竖起眉毛,摆出了有点凶巴巴的架势,明明平常都会捏她的脸说她一点都不凶,但现在却乖巧的听了她的话。
但是,山田凉也在偷偷好奇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打算在临走之前最后疯狂一把。
随后是喜多郁代,她被安置在了银车的另一侧。
喜多郁代怯生生的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银车,自己抱住了自己那只可能会和银车接触到的胳膊。
避嫌,要注意避嫌呀——
然后,是后藤一里。
她已经变成了一滩软趴趴的烂泥巴,和平时的模样差不了多少。
伊地知虹夏和她面对面的提着她的腋下,把她给举了起来,随后可爱的歪过脑袋,冲着银车扬了扬眉毛。
银车微微抿了抿嘴,伸出自己的手,接住了自己这位没有血缘关系又过分亲密的妹妹。
从后方拖着她的胳肢窝,把她夹在自己的手中。
双手透过衣服,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着发烫着的身体,感同身受的体会着她的紧张和慌乱。
然后,伊地知虹夏踩掉自己的鞋子,站在了沙发上。
左手搂住山田凉,右手搂住喜多郁代,把两人往中间挤了挤,也就是挤到了银车的身上。
银车:虹夏?
山田凉:不太好……的吧?
喜多郁代:嗯嗯!各种意义上都很不妙哦,普通的合照就……就可以了吧?
后藤一里: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
伊地知虹夏:一页一页,那样和普通的乐队就没有区别了,我们是结束乐队,明白了吗?
喜多郁代:完全搞不懂!
银车:……一里,自己站好。
后藤一里:是!银车大人!
于是,银车摆弄好了相机,五秒以后拍摄。
伊地知虹夏一个飞扑,挂在了他的脑袋上,用下巴抵着他的脑袋,双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胸前。
左右手站着小红人和小蓝人,最前方则是视线盯着左前方地板的后藤一里。
伊地知虹夏:呜……拍的不是很好呢,我们看起来像是什么关系很差的乐队。
银车:什么!
他非常不友好的悍然出手,几乎把边上的喜多郁代吓到,但是他的控制力非常不错,在距离相机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自己的手。
闭上眼,做了个沉痛的深呼吸,克制住了使用蛮横力量为所欲为的冲动,随后温柔的靠了过去,看了看这张结束乐队的照片。
的确,拍的不怎么样。
伊地知虹夏一边像是逗猫似的勾着银车的下巴,一边皱起了自己的眉毛。
伊地知虹夏:我们再拍一张吧?
山田凉:虹夏,我们……
伊地知虹夏:可以的啦,可以的!我们一样还会关系很好的!
伊地知虹夏:就算……
伊地知虹夏:嘛,试试看嘛试试看嘛!拜托拜托!
伊地知虹夏:大家恢复一下,恢复到之前的那种感觉。
喜多郁代:怎么可能恢复得过来嘛!这可是恋爱关系哦!银车和虹夏前辈已经成为了恋人,那就不应该再和别的异性太过于亲密了!
伊地知虹夏:不一样的!
她捏着拳头,几乎可以算是喊了一句。
喜多郁代害怕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打算继续说下去。
她要和这位自己非常敬重和喜欢的前辈争论一下,有关于恋爱的话题。
她的确很喜欢银车,但她也非常喜欢伊地知虹夏,她是两个人共同的好朋友!
伊地知虹夏打算装傻混过去,假装大家的关系没有任何变化,但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山田凉拉住了她。
人和人之间是没办法互相理解的。
就好像一个家庭美满和谐幸福的人,是完全无法理解家庭氛围窒息,也不会懂一个亲子关系恶劣到恨不得互相动手的人。
一个父母双全的人,也理解不了孤儿的感受。
所以,大家其实都很难理解,为什么银车会这么执着于把乐队当成自己的家,但也都在一起陪他。
就算伊地知虹夏每天都努力的做着大家的好妈妈,做一个包容和友善的好队长,但她内心的窟窿,也绝对不是什么墙角的小小裂缝。
简直是富士山一样的、令人绝望的、填不满的空洞。
——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啦,毕竟她还有个可爱的姐姐,和很棒的朋友们。
但是——
她的恋爱观,也绝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够拥有的。
……银车的确成为了我的恋人,但是剩下的三位还没确定呢!
……但是我又不是同性恋,亲吻自己的女性朋友感觉真的好奇怪。
……该怎么办呢,好苦恼呀。
……银车,要加油哦。
……加油吧,找到最正确的办法!
……我是……我是做不到啦。
……但是,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虽然把这种任务交给你很残忍,但作为我的男朋友,稍微迁就我一下吧?
于是,第二张合照。
大家终于凑到了一起,银车又一次比出了自己的剪刀手。
伊地知虹夏:还不够……感觉像是新认识第一天的班级合照。
银车:什么!
于是,第三张合照。
伊地知虹夏:嗯……看起来像是丰川同学出了意外,马上就要分裂并且意识到这件事的cRYchIc呢。
银车:什么!!
喜多郁代:呜哇,银车红温了!有没有冰袋呀!
山田凉:我掏一下……掏出来了!银车的兜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稍微歇了一会儿,第四张合照。
有了忽然爆炸的银车,五人的行动在混乱以后变得更加亲密了些许,银车扯掉了盖住他整张脸的冰袋,终于呼吸到了顺畅且温热的空气。
用自己细长的食指,戳了戳山田凉的侧脸。
触感有点冰,指尖圆润且光滑,像一块精美的玉,修剪的刚刚好的指甲完全不会扎到人的脸。
反而是,有点痒痒的,各种地方都痒痒的,什么地方都想被再戳两下。
山田凉啐了自己一句。
……居然喜欢有女朋友的人吗?
……我居然是可恶的牛头人吗!
……最好朋友的男友?我真是恶劣!
伊地知虹夏:感觉……还是不行。
然后,她再次伸手搂住银车的腰,把自己贴进了他的怀里。
后藤一里茫然的仰着自己的脸,盯着天花板几秒钟,随后闷头抱住了银车的另一边胳膊。
山田凉扶着自己的额头,随后走到了伊地知虹夏的身边,勾住了她的胳膊。
喜多郁代深吸一口气,站在了后藤一里的旁边。
伊地知虹夏:诶嘿——有点感觉了诶!
银车抿了抿嘴,沉默的伸出自己的手,张开了宽阔的臂展,一口气揽住了四个女孩子。
伊地知虹夏:呜哇,吓我一跳!
后藤一里:哥哥?!
山田凉:咕,有色狼……
喜多郁代:站站站站站不稳了口牙——
然后是,下一张照片。
下一张,下一张,下一张。
闪光灯不断闪烁,留下了五人的一张又一张照片。
卡拉ok的音乐早已经放完,但是并没有人想要继续加几首歌进歌单。
这种不切实际的,像是泡泡一般脆弱的氛围,是会被轻而易举戳破的,转瞬即逝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伊地知虹夏是喜欢银车的,但是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几乎是推着他,逼着他和大家互动。
这样明显,这样反常的行为,当然是大家都可以看出来的。
很不好,虽然很恶劣,很……
哪怕大家是一起睡过的关系,那也还可以算是年少不懂事,算是氛围使然,算是没发生过。
但是在一切都挑明的现在,也可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亲密下去吗?
开什么玩笑!
但是,结束乐队的五人依旧抱成了一团。
出了这个门,他们就需要思考更多的东西。
但是在这简短的时间里,他们依旧可以是最亲密无间的五人组。
不明白,完全搞不明白!
——
然后,消息又流通了出去。
喜多郁代发给千早爱音,千早爱音分享给cRYchIc,若叶睦又分享给Ave mujica。
打工的时候,椎名立希又因为情绪低落被今井莉莎轻松诈了出来,被一边的户山香澄听见。
然后,前辈乐队们也就一起知道了这个消息。
有朋友谈恋爱很正常。
但是,在这个大少女乐队时代,加入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男性——
这就不是什么很常见的事情了。
总而言之……
——
银车回家了。
银鱼翘着二郎腿,一副孩子玩到十二点以后才回家推开门看见的老妈模样。
在她身边的,是抱着胳膊的佑天寺若麦。
她对银车的抗性很高,所以才能理直气壮的站出来询问。
看见Ave mujica几人在听说银车恋爱以后,个个都低落的像是霜打的茄子模样,她几乎有点害怕。
……大家不都是说着玩玩的吗?
……怎么你们真的喜欢他啊!
“银车,你把我们当做什么了!”
……我怎么也在问这种话啊!
……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