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走了之后,夏老太低声对陈向红说道:“妈跟你说,结了婚第一时间先把小余的工资津贴要到手,妈在这上面吃过亏,所以你一定不要走我的老路。情意会变,钱不会跑。
小余是个好孩子,可就怕万一以后他变成了跟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人了呢。”
陈向红闷声道:“我知道的,他现在喜欢我,所以什么都不计较,这种时候是最好说话的。以后日子趋于平淡了,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如果他还热心肠一点,跟爸那样,那么我以后跟妈一样只能用自己的钱养家了,会过得很苦。”
夏老太突然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瞪着陈向红,“你现在还没办婚礼呢,就已经能想到这了?”
陈向红把夏老太拉着躺下来,“妈,你都能给自己找到有意义的事情做,难道我就没有了?我之前不是面试进了向北给我介绍的那个工作吗,除了上班,其他时候一有空,我就跟着向北走街串巷的,也见识过不少事了。
我发现,人果然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多出去走走看看,就会发现,很多小两口过个几年或者十几年,性格跟之前就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因为磨合还是因为没必要装了,有的天天干仗,有的关系还不如陌生人,还有的倒是能平平淡淡和和睦睦的。
所以,妈,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所有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我会自己把握住我以后的人生。”
夏老太欣慰:“向红,你好像真的长大了。妈之前一想到你那公公婆婆,就发愁,你那性子太软,对自家人也过分好,肯定会吃亏的。可今天听了你这些话,妈总算是放心一些了。”
母女俩说了好一会的话,夏老太实在熬不住了才睡过去,闭上眼睛之前,她感叹道:“如果咱们所有女同志,都能把握自己的人生就好了。”
陈向北行走在夜色中,今天他的目的地在汪家几个孩子以前住的地方附近。
陈向北轻车熟路地跳到了矮墙上,随后悄悄摸摸地爬上了人家的屋顶,趴了许久才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见他们屋子的主人睡熟了,陈向北慢慢挪动自己的身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如果发出声音了,那......他就学猫叫。
他头朝前,身体挂在屋檐上,脚试探性地去够矮墙。
天实在太黑了,他没办法看清楚矮墙的方位,只能先用脚找一找。
脚刚碰到一个实体,他就迫不及待地将重量压了过去。可是,等身体重量压过去的时候,陈向北发现脚感不对。
他费劲转头往下看去,这才发现,他踩到的好像是一个人,但是看不清脸。
大半夜的,真的很吓人啊。
陈向北咬着手,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声音,随后另一只脚终于是找到了矮墙。
正要跳过去逃走的时候,那人仿佛发现了他的意图,立刻将陈向北往自己的方向扯。
两人齐齐摔在地上,发出了很低的闷哼声。
声音很熟悉,陈向北眯着眼睛乱摸对方的脸,直到对方忍不住阻止道:“别摸了,是我,汪德。”
陈向北有一百句脏话想讲,可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拉着汪德往外面走,等离开到一定距离后,终于忍不住大骂起来,“汪德,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大半夜跟着我来这里吓唬我?”
汪德在他后面跟着,瓮声瓮气道:“我是跟着你,但是我有话跟你说。”
陈向北:“什么话不能等白天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汪德:“你要工作吗?”
陈向北懵了:“什么?”
汪德:“你之前不是骂陈叔说他宁愿给我弟找工作都不给你这个亲儿子找吗?”
陈向北:“我说是说过,但是你刚刚那个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工作机会想介绍给我?”
汪德点点头,后来又想到自己走在陈向北后面,他肯定是看不到的,所以出声说道:“对,你想要吗?”
陈向北拒绝:“我不要,我自己也能找到工作,不需要用你的人情。”
汪德又沉默地跟着他走了一小段路,突然说道:“那你能帮忙卖个工作吗?”
陈向北停下脚步,“你有这个机会干嘛不给你家老三,他不是跟我差不多大吗?”
汪德:“我凭什么给他?”
陈向北:“你.....到底想干嘛,是不是想害我?”
汪德:“我准备下乡了。”
陈向北捂住了嘴,“为什么啊?有这么好的工作,你为什么想不开要下乡?城里的日子可比下乡好多了,我姐之前下乡,回来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她了。”
汪德:“我不能待在这里,待在我妈身边了,再待下去我要疯了。向北,我不会说是你帮我卖工作的,你人脉广,我求你了。”
陈向北考虑再三后,问道:“你跟我说,到底为什么不能待在你妈身边?”
汪德:“从之前她放在汪明那边的钱被偷了之后,她眼里就只有我两个弟弟了。对我说话,三句话不离我的工资。前几天,她开始说让我娶老婆,以后我跟我老婆的钱都要给她。
合着,不管是我还是我老婆,以后都是替他们赚钱的,我们累死累活的,享福全是他们在享。她看到你姐要结婚,这两天发了疯一样托人给我介绍姑娘,还非要工人。
她打什么主意,都已经明明白白说出来了,我再不离开,不但我自己要被我妈拖死,就连我老婆也要被拖累死了。人家好好的姑娘,凭什么努力赚钱要养我这边的一家人。”
陈向北一下子就可怜起汪德了,他想了想之后发现,杨素真的对这个他们家唯一赚钱的儿子毫不关心。比起那两个寄生虫,汪德确实太可怜了,他安慰道:“汪大哥,往别的方面想想,也有可能你娶老婆都得按你妈意思来,你喜欢的她不喜欢,她喜欢的你必须娶进来。”
汪德:“这种话,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告诉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