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孝文跪在祠堂里,他面前都是田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牌位前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出他惨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整个人紧闭双眼显得昏昏沉沉,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在地。
这时,田孝文身后的大门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吱呀”一声,田孝文听见动静,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睁开眼睛,费力地把头转了过去,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那缓缓推开的门。
随着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田孝文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看到那个人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于是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努力看清楚。
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田孝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因为跪的太久,他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完全失去了知觉,身体摇晃了一下,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那人见状,急忙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旁边,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田孝文,让他坐在地上。
“敏儿....敏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伤到哪?”田孝文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孟敏的脸,接着仔细地孟敏身上,发现孟敏身上并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在做梦?”田孝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抱住孟敏,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没有.......爹.......让我来看看你.....”孟敏的声音同样轻柔,她被田孝文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田孝文慢慢松开孟敏,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关切和担忧。孟敏看着田孝文干裂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有些于心不忍。她转头看向刚才放在地上的东西,那是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一些食物。
孟敏打开食盒,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她首先取出一个茶壶,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田孝文。
田孝文急忙双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由于喝得太急,他不禁咳嗽起来。
孟敏见状,连忙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过了一会儿,田孝文的咳嗽渐渐停止了。孟敏这才放心地伸手从食盒里拿出一碗小米粥、一碟黄瓜和一碟牛肉,放在地上。
“爹跟我说,这几日你都没有好好吃东西...所以才让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孟敏说着她慢慢地拿起汤勺,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孟敏轻轻地舀起一勺小米粥,然后用嘴吹了吹,接着,她将勺子送到田孝文的嘴边。
田孝文慢慢地张开嘴,咬住了汤勺,将里面的小米粥缓缓地咽了下去。
“敏儿.....先别忙...让我好好看看你”田孝文刚喝完一口小米粥,就迫不及待地抓住孟敏的手,眼中全是她。
“这几日敏儿都干嘛了?没有出门吧?有没有人跟踪你?”
孟敏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将手从田孝文手中抽了出来,轻声说道:“这几日,爹都让我好好待在家里.....就连周文勤的丧事....都是管家操办的....”
听到周文勤三个字时,田孝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孟敏察觉到了。
孟敏心中一阵悲凉,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周文勤的死果然跟田孝文有关。
于是强忍住悲痛,面无表情地对田孝文说道:“你先把东西吃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就要站起身来。
看到孟敏要起身,田孝文急忙抓到她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敏儿,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嘛?就一会儿。”说完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孟敏。
孟敏心里一阵难过,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吃东西,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说完,她用力挣脱田孝文的手,转身想要快步离去。
田孝文一着急,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地追了过去,因为太着急,放在地上的小米粥被打翻,粥撒了一地,此时田孝文顾不得这些,一把抱住孟敏,央求着她别走。
孟敏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分开田孝文的手,转过身来,眼睛通红地看着田孝文说道:“我....不想...吵架.....”
“敏儿...就陪我一会....”田孝文用央求地眼神看着她。
“.....他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孟敏摇了摇头,然后问道。
“是不是....跟你有关....”
田孝文一听,表情呆滞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孟敏得到了答案,泪水从眼眶涌出,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看到孟敏哭了起来,田孝文一时之间慌了神急忙伸出手给孟敏擦眼泪,手指刚碰到孟敏的脸,却被孟敏伸手打到一边,接着孟敏流着泪看着田孝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直在想....他的死就是意外.....你没有参与在里面......可是....你刚才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他....”
“我没有想害他”田孝文此时如鲠在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那他...为什么死了....”
“我都嫁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让他死了....”孟敏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仿佛每一下都落在田孝文心里,如同战鼓一般,一下一下捶的田孝文心里很疼。
“当年.....周兄走之前....跟我去春归楼喝酒....那一日他喝多了.....搂着我的肩膀说道...”田孝文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孟敏,张了张嘴,把当时的真相告诉了她。
“田兄!今日一别.....咱们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今天咱们兄弟二人,不醉!不归!”周文勤此时脸色通红搂着田孝文的脖子,满嘴酒气地说道。
“周兄那里话,怎么会不相见?孟敏不是还在等周兄回来成婚嘛?”说着,田孝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还是强撑着对周文勤说道。
“嗯?你说的是孟家女?孟夫子家中的女儿?孟敏?”此时周文勤喝的五迷三道听到田孝文这么说,立刻回应道。
“小弟说的正是,周兄不是已经与她定下婚约了?”
“什么婚约!”周文勤一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那都是过去了,如今的我马上要去长安参加会试,听说啊,这长安城的达官显贵都在看龙虎榜上的金科状元是谁,为兄虽然不是学富五车,但还是有些学问,到时这孟家女怎么还能配得上为兄?你说是不是”周文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看着田孝文的眼睛递给了他:“看看,这是我写的退婚书,若是我在长安有良人那就托人把这份退婚书送给孟敏,若是没有高中,那我再回来与她成婚,你说这是不是两全其美?”
田孝文低着头看着眼前的退婚书,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田兄?怎么不说话了?”周文勤自顾自地说着,感觉口渴难耐,于是伸手拿起酒杯喝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田孝文变化。
田孝文默不作声地将那份退婚书收到怀里,眼里满是杀意,随后抄起桌上的东西朝周文勤头上砸去,周文勤应声倒地。
田孝文站起身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周文勤,突然门被打开,郭康听见动静从隔壁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说道:“哎哟,田五少爷这是做什么?”
田孝文看着郭康语气冰冷地说道:“帮我个忙,把他处理了,我给你二百两。”
郭康一听有钱赚,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人走了进来一前一后将周文勤抬出去,郭康看着田孝文,比了个要钱的手势,田孝文摸出一个荷包扔了过去,郭康接着以后掂量掂量说道:“田五少爷要怎么样?”
“我要他死”田孝文此时咬着牙说道。
“好嘞。”郭康一听,拱手应道,然后转身出去,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