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船摇啊摇啊摇。
忽然有一片彼岸花的花瓣飘落到船沿上。
九尾伸手去触碰。
霎那间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来——她看到自己踩着绣花鞋,穿着嫁衣,进了一个极美的宫殿里。
看起来并不像是天界。
她猛地缩回手。
她惊了一跳,意识到自己真的成过婚。
看见这彼岸花,鬼卿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彼岸花可使人忆起前世。
不过鬼卿也不着急,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的,且看看她会不会再次爱上自己。
她托着下巴,语气幽怨:“为何我一只鬼都没看到?”
鬼卿一挥衣袖,九尾忽然看到奈何桥上满满都是鬼。
“咦,为何刚才我看不见?”
“他们施了鬼隐术,你不是鬼,自然看不见。”
“那为何我能看到你?”
“因为我愿意让你看见。”
她点了点头:“噢,那孟婆在何处?为何也看不到?”
“大概在打麻将。”
九尾听了猛地转身,引得船身晃荡:“什么?这么清闲?”
“她收留为情所困的女鬼为她接班,源源不绝,早就解脱了。”
九尾似是赞许:“这么看来,鬼界倒是十分自在呢。”
“你跟我说说你在天界的事吧。”
九尾困意全消,清了清嗓子道:“你知道孙悟空吧?”
“当然知道。”
“知道他大闹天宫吧?”
“知道。”
她昂首,得意道:“天界的神仙们都说我比他还过分,玉帝还说玄奘要是还要取经的话,一定派我去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鬼卿笑道:“你这么厉害?”
九尾扶额苦笑:“不然也不能被罚下来。”
“那你都干了些什么?”
九尾看起来好像不是很理解自己的处境:“其实吧,我感觉都不是什么大事,我不太懂天界是怎么运转的,我觉得他们都是小气鬼。
我只记得我吃了几个桃子,几粒仙丹,然后打翻了几个琉璃杯,就已经是罪大恶极了。”
鬼卿问:“几粒仙丹是多少粒?”
九尾满不在乎道:“也就一万颗吧。”
鬼卿一愣:“那确实有点多了吧。”
九尾掰了掰手指头,“我不知道算不算多呢,反正我吃了之后,太上老君说,就算是菩提祖师来了,也要把我当柴火烧。”
“然后呢?”
九尾似笑非笑:“老君把我扔进了火炉里,但他不知道我带了点火药进去。”
“那你自己不也被炸了吗?”
九尾忍不住大笑:“是,但老君伤得更重。”
鬼卿没笑,他关切地问:“那之后你受到了什么惩罚?”
九尾眉头拧在一块:“他们罚我不许动,定在一块土地做树三万年。当年孙大圣都只被压了五百年呢。”
“那你不会闷坏了吧?”
她叹了口气:“倒也还好,叶神和花神常来陪我玩。”
“那木曜神君呢,你不是说也长在你旁边吗?”
“对,他说他是因为偷食禁果被罚的,具体是什么果,我没吃过也不知道,他也被罚了三万年,如此相伴三万年,后来我们便结拜为兄妹了。”
鬼卿又问道:“那你来历情劫是为什么?”
九尾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忤逆玉帝老儿。他迂腐,我问他为什么不在大劫之时,派众仙去拯救三界,他说这是凡人自食恶果,绝不插手。”
“所以你是自己跳下来的。”
九尾眼前一亮:“嘿!你猜对了,玉帝老头说让我自己去试试末法时代的水火刀兵大劫的厉害,我就跳了。”
“原来如此。”
九尾站到船头:“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如今已是大劫后一万年了。”
九尾在船上来回踱步:“已经那么久了!我竟还没有回去。不会连封神榜都排满了吧?”
鬼卿淡淡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九尾面露疑色:“封神榜你不关心?”
他解释道:“听你说天界的种种,我倒觉得天界不如鬼界自在。”
她似在自言自语:“好像是有几分道理。怪不得我一直没回去,难不成是鬼界住得太舒坦了?”
天色更暗了,忘川河上,鬼影飘飘,九尾看了,觉得十分胆寒。
“那个,鬼卿啊,你家在哪里来着?快带我回去吧,我怕要被鬼吃了。”
“你怕鬼?”
她动了动唇,拉了拉他的衣角,“我虽然看了那么多鬼故事,叶公好龙你懂的吧,真见了,除了你这样的玉面桃花鬼,其他奇形怪状的,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话,以前九尾从来没说过。
鬼卿只当她天生胆大,什么恶鬼都不怕,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想来她初来鬼界之时,应也是这般久经考验,被迫成长为手撕恶鬼的鬼王的吧。
鬼卿拉住她,瞬间将她带回了寝殿。
她双手鼓掌:“哇,当鬼好啊,当鬼真好。你这个是书上写的【一念即达】吧?”
“对,神足通。”
九尾左看右看,都只见一张软塌,“那我们怎么睡?”
“自然是一起睡。”
九尾扭捏道:“你,我是放心的,我看你这般清心寡欲,又不食烟火的,看起来比天界的众仙还禁欲,只是我不太放心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睡觉老不老实,所以还是分开吧。”
“你睡觉确实不老实。”
“你看,我说的吧。”
“但没关系,我乐意。”
“嗯?没关系?”
九尾知道了,定是她睡觉不老实,让这个叫鬼卿被迫和自己有了孩子。
哎呀,罪过啊。
“不行,绝对不行,既然知道我是惯犯,更不能纵容我这等好色之徒。”
鬼卿置若罔闻,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
“你先别脱,那个那个……我回避一下。”
她捂住眼睛蹲在墙角,像一个蘑菇一样。
“脱好了吗?”
“好了。”
九尾站了起来,一回头就撞在鬼卿结实的肌肉上。
他似是只穿了亵衣,她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鬼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若是要和我和离的话,只有一个孩子不太好分,不如我们再生一个吧。”
“哪有这种道理啊,那孩子岂是说生就生的啊,我们这族需要动心才会开花的,硬生是生不出来的!”
鬼卿似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微扬:“原来如此,睡吧,放心,今日不生。”
“那就好,别忘了,我们只是形式上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