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稻香还叹气,“其实以前三婶收的话就不会这么严格。”
秀芳本来不多的怀疑这下也没了,开始骂蒲织厂的工人。
“好了奶,下次我认真做,绝对不会让他们挑出毛病来。”
说完把钱递过去,秀芳瞥了一眼接过钱数了起来。
“……才这么点?”
“奶,我上夜校可能会需要一些资料费,我还要再给你带一些营养品,就留的多一点。”
秀芳捏着钱,稻香一下子拿走二十块,心里虽然觉得她拿的多了点,可一想到要是这丫头不把钱给自己给了刘爱红,那自己手里半毛也没有。
“省着点用。”
回到家后,刘爱红阴沉着脸坐在树下不说话也不去做饭,就这么盯着进门来的婆孙俩,本来秀芳还打算给她一两块的,看她这个死样子撇过眼当做没看到。
几天后,稻香晚上去古井洗衣服,路上碰见三麦冲她挤眉弄眼,过去就见他伸出手。
“稻香姐,这次卖席子的钱。”
秀莲跟蒲织厂的同事打好招呼,每次稻香过来都要挑剔一番使劲压价,剩下的差价有空再给她。
稻香接过钱后从里面抽出一张1毛钱的纸币,“给你的”
“谢谢稻香姐”
稻阳就回家两天,看妈还不跟姐要钱也急了,这天扭扭捏捏走到姐旁边。
“姐……你有没有钱借我点?”
稻香把柴火扔进灶膛,“先不说我有没有钱,你有钱还?”
稻阳正想说话,稻香似笑非笑看着他,“对了,你上次买的那个盒子多少钱?看着怪好看的,我也想买一个。”
稻阳为了买这个梳妆盒费了好大功夫,好不容易攒到工业票,还攒了几个月钱,梳妆盒是铜做的,小巧精致,里面还装了些小东西,是送给杨琴英的生日礼物。
“什么小盒子?姐,你看错了吧。”
这下也不敢再缠着稻香,只能捏着跟妈要到的十块钱回学校。
刘爱红这几日总是眯着眼瞧人,前几天还不停跳脚骂这骂那,把全家都喷了个遍,这几日格外沉默。
稻香没工夫琢磨她的想法,夜校的课程虽然比初中简单了些,可她到底已经两年多没进过教室,学起来有些吃力。
再加上白天的活肯定也不能耽搁,一闲下来就看书学习,根本没闲工夫搭理她。
——
“爱红啊,我看你就是太惯着稻香了,把她养的不知天高地厚,现在眼里都没你这个妈。”
刘爱红自己没琢磨出来,抽了个时间回娘家,娘家嫂子一拍大腿,想说这还不简单。
“你瞧瞧你当年把这丫头送去学校念书,把心念野了吧?我看你现在也是真糊涂了,你当年送她去念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丫头年纪大了些卖得上价,嫁个好人家!”
刘爱红板着脸坐在椅子上,“哪有这么容易,她现在可是会下蛋的金鸡,死丫头把钱都给我那个老不死的婆婆!
没几个月就有笔钱入账,那老东西保着她,也不想会下蛋的鸡屁股跑了!”
算起来稻香也快18了能嫁人了,只是这死丫头指定不愿意,现在老东西站她那边,刘爱红还真没办法。
两个嫂子对视一眼,没想到难缠的小姑子被婆婆调教成这样,前怕山后怕虎。
刘爱红还在大吐苦水,“从老娘胯下爬出来的东西,我要早知道她现在是这个样子,当初一出生就应该把她溺在尿桶里!
三个月卖一次席子,每次最少四十,我这个当妈的半毛钱都没见过!她每次要留一些,再加上之前的手里起码有大一百!”
刘爱红这人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什么话,最开始还回娘家炫耀过说丫头会挣钱了,两个嫂子一琢磨,觉得稻香估计之前的钱被她拿了,后来被婆婆拿了,不过手里还是留着很多。
刘爱红二嫂低下头盯着鞋子,本来还没什么想法,一听稻香手里有一笔巨款在,心渐渐开始活泛起来。
自己娘家侄子先头那个媳妇儿跑了,要是稻香能嫁过去,不仅能带孩子,还能有钱补贴自己娘家。
琢磨明白后赶紧伸出手拉住刘爱红的手,“人善被人欺,你这些年不发脾气他们都以为你是泥老虎,稻香毕竟是你亲生的,你这个当妈的要真把她嫁出去了她也得听!”
大嫂娘家没有适龄的青年,不过她一想,一旦小姑子从稻香手里把那笔钱要到手,那自己儿子起房子不就能找她借钱了?
她嫁出去这么多年,男人又是工人,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好,也没帮补过娘家多少,大嫂想着以后这笔钱说不定她都不好意思朝娘家要。
“是这个理,以前人家结婚讲究父母之言媒妁之命,现在也差不多,你是她妈,她就得听你的!”
刘爱红:“……可这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老娘以前还想她嫁了个好人家能够拉阿阳一把,可你看她现在这个死样子,绝对不可能有回头钱。”
除了家里有些问题的,这地又不兴大额彩礼,要真把她嫁到好人家了,除了让这死丫头过上好日子,自己也不会有半点好处。
大嫂把椅子拉近,“你不是说这丫头去上夜校了,心气高现在指定不愿意嫁人,你就随便找个不好的人逼她,她到时候怎么办?
只能求你!
那你便把她手里这笔钱要过来,这不就行了?”
二嫂过去拉另一只手,“我这正好有一个人选,我娘家有一个侄子,前头媳妇儿才刚跑,留下两个孩子,我那侄子脾气爆的跟雷公一样,人也难看。
咱们假意做亲家,等稻香见了人一定吓得痛哭流涕,只能求你,到时候你就提要求。”
这婚事要真定下来可没这么容易反悔,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这人就得嫁到自己家,钱也跟刘爱红没关系了。
一屋子三个人各怀鬼胎,最后刘爱红一拍大腿,“有道理,那死丫头不知在做什么梦,还敢跑去上夜校,肯定不愿意嫁人,到时候不得听我的?
不过我那婆婆——你们也知道那老不死的,她可没这么容易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