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要带她来,你知道的呀,她妈妈但凡有个什么情况,她比谁都先感觉到,在睡梦里就一直哭。我那里放心把她自己放在家里?”
片刻后,崔家人勉强恢复了平静。
沈玉仪也和陆衍沉解释起来,为什么把孩子带来了医院。
陆衍沉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视线和注意力却始终都在产房那边。
许留夏这胎的生产过程,十分艰难。
陆衍沉签了两次病危告知。
凌晨四五点,一个男孩儿剖腹产出生。
可许留夏的情况却不好,孩子 因为是早产,出生后直接就被送去了新生儿科IcU。
等在产房外的两家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中。
任何来自产房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大家的神经绷紧。
陆衍沉压根坐不下来,一直在产房外徘徊着、祈祷着什么。
小尽欢在姑姑的怀里睡了一觉,快天亮时又在睡梦中哭醒了过来。
孩子哭起来,最先没忍住的是崔松石。
他老泪纵横,逐渐泣不成声。
“我妮妮是遭了大罪了!”崔松石锤着心口,几乎是要晕厥过去了。
“崔策,你爸爸这样可不行,不要一会儿留夏好好的出来了,你爸爸再有个什么!”谢昀笙见状,赶忙劝说崔家人送崔松石去休息。
崔松石肯定是不走的。
妮妮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崔松石回想起了,他那个可怜的,因为难产死掉的小妹,他害怕自己一走,再见到妮妮的时候,就是一具冰冷发灰的尸体了!
这边崔策几兄弟正劝着。
产房的灯灭了。
众人立马起身朝着门口围过去。
医生一脸疲倦的走出来。
“周医生,我太太怎么样了?”陆衍沉赶忙问。
他脸色惨白,胡子拉碴,一双眼睛更是布满了血丝,和他从前高冷之花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出血已经止住了,接下来爱IcU里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转去月子中心了。”
“太好了,谢谢!谢谢周医生!”沈玉仪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她?”陆衍沉紧接着问。
“半小时后,护士会安排的。”
许留夏跨过了鬼门关,两家人悬着的心就这样放回了肚子里。
半小时后。
护士安排陆衍沉去看了看昏睡中的许留夏。
出来时。
崔松石和崔策正在等他。
“老爷子放心吧……”陆衍沉开口。
“放不了这个心。”崔松石无比严肃的开口,“陆先生,我们崔家是给过你机会的,可你看看,你都把我家孩子折腾成什么模样了?”
陆衍沉沉默不语。
“算了吧,咱们崔家和陆家不要闹到势如水火的地步,有些时候人必须得承认自己在某个领域的不擅长,你是个成功且天赋极高的商人,但你注定成不了一个好的丈夫。等妮妮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会带她回崔家去,两个孩子我们也要带走,但你永远是孩子们的父亲,可以随时接他们回京市玩,我不会阻止!”崔松石沉声道。
陆衍沉没生气,反而笑了。
“老爷子,你就这么自信,留夏会和你们走?”
“这就不劳你操心,我会和妮妮谈的!”崔松石摆摆手,“你就说,你放手还是不放手?”
“阿衍,我们两家都是体面人,我劝你还是放手来得好,我们已经不能再容许妮妮过从前那种日子,你要是不放人,崔家会让你被钉死在舆论的耻辱柱上!!”
崔策严肃道。
这意思,就是不放人,崔家就会发送舆论战。
双方两家的颜面都可以不顾虑了。
“等她养好身体,问过她的意思再说。”陆衍沉的意愿第一次有了松动。
“爸,现在也不是挪动妮妮的时候,的确应该等她休养好,孩子现在也在IcU呢。”崔策轻声对崔松石道。
崔松石盯着陆衍沉:“陆先生,如果注定你和我家妮妮之间要死一个,那必然只能是你,明白吗?”
陆衍沉和崔松石对视一眼:“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崔松石冷笑一声,随后拄着拐杖,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爸爸,妮妮会跟我们走么?”走远之后,崔策担心的问了一句。
崔松石沉默片刻:“会的。她不会想要继续留在陆衍沉的身边,哪怕也怨恨我们,但她别无选择了。”
崔策叹息一声。
“等她回了家,我会秘密把她送出国去,改换身份,让陆衍沉这辈子都找不到她!”
之后的几天。
许留夏平稳度过,身体也逐渐开始了恢复。
经过医护团队的评估之后,又很快转去了月子中心休养。
许留夏在月子中心,第一次见到了她和陆衍沉的第二个小孩。
皱皱巴巴的,一个不对劲就开始哭。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哭声也不嘹亮,像个小猫儿。
“留夏,你抱抱他吧,你还没抱过他呢。”沈玉仪试图让许留夏亲近新生的孩子。
许留夏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漠然的闭上眼撇过了头。
她想说两句什么。
被陆欣瑶扯了一把。
“许留夏肯定累了,奶奶我们先带小宝宝去吃奶!他看着像是饿了!”
沈玉仪无奈,只能轻轻拍拍小宝宝的后背,走之前她对许留夏说了句:“不管你和阿衍之间有多大的问题,你的女儿和儿子都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说完,沈玉仪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关上房门。
陆欣瑶不满的对沈玉仪说道:“她那是产后抑郁了,您干嘛还要说这样一句话?”
“我就是心疼孩子……”沈玉仪低声道。
陆欣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是陪着沈玉仪,抱着孩子回到了隔壁房间。
接下来的每一天。
月嫂都会带着许留夏的儿子到她的房间来。
许留夏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不理他的。
一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个午后。
许留夏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她听到了婴孩啼哭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睡在婴儿床里,已经没有最初见时那么皱巴的小婴儿。
他分明是睡着的。
可许留夏还是能听到他的哭声。
这让许留夏觉得无比的心慌,双手居然不由自主的伸向了熟睡中的,婴孩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