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射向空中,参加演习的十艘战船,从上、下游两个方向迅速进入观摩人群的视野。
只不到一刻时间,战船就以上、下两支纵队,对水陆洲形成包夹之势。
在观摩人群惊讶战船的速度时,战船在行进中就已开火,目标是一公里之外的靶船。
百吨级的战船,船头、船尾的甲板都有一门80毫米的重炮,而且都有稳瞄装置。
重炮能以近乎三百六十度的角度全方位开火,再配合重型机枪的扫射,对那些木质的战船可以说是杀神一般的存在。
之前在对大周的打击中,已证实这样的火力配置,仅仅十来艘战船就能吊打一支近万人的水军。在几天前的冲突中,大唐的水军更是不堪一击。
但那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次的公开操演,目的就是炫耀武力。
所以苏浩就放开了手脚,也不讲究什么队形与战法,如何能在短时间内做到最大的火力输出,就如何去打。
结果也是很令人满意,十几艘靶船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消失在江面上。然后就是陆上目标的火力覆盖,水陆洲上更是被炸得天翻地覆。
这种火力强度和打击密度,就是火箭炮的齐射也达不到同等的效果,更不要说是在两公里之外的精准打击,而且还是在漂浮不定的船上。
只要不是白痴,就能明白,大唐的那些所谓火器部队,在镇永军的面前什么都不是,只有被虐成渣的份儿。
李敢虽不是第一次见识到镇永军的火力之强,但还是被区区十来艘战船的火力再次惊倒,站在苏浩的旁边一声不发。
李冒也在苏浩的座船上凑热闹,此刻虽也被隆隆的炮声吓得不轻,但还强作镇定地拿着望远镜,口中不时大叫着“好、好、好”,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对陆上目标火炮打击了十几分钟,又是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炮击停止,战船向水陆洲开进。
在接近水陆洲约五百米距离时,战船上的重机枪开始“哒哒哒”地发出很有辨识度的射击声。
“苏大柱。”
突然,苏浩大叫一声。
“到。”苏大柱此时正举着望远镜,口里还向旁边的一名禁军军官做讲解。
“苏大柱,你他娘的在搞什么鬼,谁让你的兵打天上的鸟的,干的什么鸟事?”
原来,水陆洲上鸟类极多,之前的炮击将洲上的无数只的鸟惊跑,大多在较远的地方乱飞。
炮声停了不到几分钟,已有不少飞鸟又要飞回洲上,有一艘战船上的重机枪,突然将火力对准了正飞过前方的鸟儿。
几次点射之后,十数只飞鸟已是被打成了渣,在空中炸开一团血雾。
因为距离比较远,用望远镜也不易察觉。
可是有一就有二,另外几艘战船有样学样,也纷纷向空中的鸟儿开火,只数息之间,又有几十只大鸟中弹。
一时之间,大鸟的羽毛混合着血雾,在战船前方汇成一幅特异的画面。
不明就里的苏大柱一脸的懵逼,举起望远镜看过之后,马上破口大骂。
“苏兴旺,回来老子关你的禁闭,娘的,不知道一发子弹就要两钱银子啊,一个月的饷银都不够突突一下子的。”
苏大柱的脑子还很灵光,张口就讲子弹的价格涨了数倍。他知道苏浩在谈军购的买卖,胡言乱语之时还给了李敢心理暗示。
“谁他娘的说银子的事了,战场上违反军纪,该怎么处置不用我说了吧。我看苏兴旺这个特战营长是不想干了。小王八羔子的,崽卖爷田不心疼啊,小爷我。”
表演到这里,强忍着苏浩再也说不下去,踢一脚苏大柱的屁股,大骂道。
“滚,小爷我看到你们这些货就烦。”
不得不说,前面的小插曲效果非常好,之前观摩的人对轰隆隆的炮声虽是震撼,却没有亲眼见着一只大鸟,在空中被一枪打成渣的威吓来得直接。
苏浩瞥一眼李敢,可见他的脸色苍白,只怕是在设想,若一枪打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惨状。
“让李大人见笑了,这帮兔崽子,尽是胡来,每次动枪炮,总要见点血才满意,还好只是几十只鸟。”
自说自话的打着圆场,苏浩也不等李敢接话,又说道。
“李大人,这重机枪好虽好,就是太费钱了,子弹也是制作极为不易,镇永军是不可能对外销售的。但是可以向禁军出售轻型机枪,数量也不会多,李大人可得早做打算。”
李敢听后,原本暗淡的目光,渐渐明亮起来。
这次由他出面谈军购,除了要购买一万支使用纸壳弹的栓动步枪外,李敢最想得到的就是能连发的机枪,哪怕是班用的轻枪机也行。
他也有自知之明,对自动火炮和重机枪,他没敢奢望。
李敢现在谈的自然是给禁军步兵的装备,眼前这些蒸汽机船,虽也在军购的清单上,但他并不特别关心。
在购买蒸汽机战船时,也有人提出战船上须装备火炮和重型机枪,可李敢认为,决定胜败的最终还是陆战,而且李冒还拿腔拿调地给予了回绝,所以李敢退而求其次。
“李师长,一百支轻机枪配十万发子弹,如何?”
李敢狮子大开口,若真有一百支轻机枪,大周的骑兵在他面前就不再是威胁。
“呵呵,李大人,最多只能卖给你二十支,配五万发子弹。要知道,有二十支轻机枪,就是上万的骑兵,也不在话下。”
苏浩的口气不容谈判,也不是陆记不想多卖一些,实则是担心禁军的管理太差,若是有几十支轻机枪落到周军手中,在小型战役中会给镇永军带来麻烦。
子弹的数量也是严控的,除去训练的消耗外,也刚刚够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使用,要知轻机枪可是非常消耗子弹的。
军购的另一大项,是火炮,不过是使用实心弹的,相当于十九世纪初的水平,这也是陆少峰的主意。
外部已能仿制火枪,火炮的面世是迟早的事情,陆少峰拿出较原始的火炮来,一是能赚不少的银子,还能给江宁城的防卫上一个档次,不会被周军一攻就破。
他特意搞出一款重达八百斤的火炮,机动不易却很适合用于守城。这样的火炮架在城头,一炮能打出一公里多,发射十斤的铁丸,对密集阵有很大的杀伤力,可对镇永军却无威胁。
当然,外部也能仿制,但没有陆记的加工工艺也达到相应的水准,李敢听了介绍后也是心动。
对他来说,这种火炮最大的优点是使用黑火药,不会受制于陆记,这算是他此次军购的一大收获。
实弹演习完毕,李敢带着复杂的心情告辞,匆匆地打马回城。
在江宁城的城头,当今皇上李璟,也拿着镇永军特意提供的高倍望远镜在观看,五公里外也是能听到隆隆的炮声,这是最好的说明,用不着他李敢再多费口舌。
李敢对这位皇上的观感很复杂,在乱世之中能独立一国,能力自然是不差的。可大唐占据了江南的富庶之地后,再也没有昔日的进取之心。
李璟较其父李昪,差上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守成之君。
论起辈份来,李敢还是李璟未出五服的族叔,也颇得李璟倚重。
哪怕是几年前李敢在楚南大败,所统带两厢禁军损失过半,也只是在家赋闲了几月,便复出重掌兵权。
从那时起,李敢就开始重视火器的应用,陆记也被李敢看在眼里,多次谋划着要窃取这一军武利器。彼时的陆记,护卫不过千人,若能举全力图之,李敢有十足的把握将陆记绞杀在摇篮之中。
可李敢的提议,只得到了有限度的支持。而陆记一经出世,就如怪胎一样的疯狂生长,只短短的两三年,就成了他李敢所不能撼动的势力。
现如今,楚南已在陆记的完全掌握之中,还练就了五万精兵。陆记的各种装备花样百出,天上飞的、地上爬的以及水中游的,无一不是前所未见且威力无穷。
李敢意识到楚南势力已不可阻挡,为大唐江山的存续计,李敢放弃初衷,转而要极力交好楚南,以求得陆记在军备上的大力支持。
李敢也知这是与虎谋皮之策,将来必受其害,可也只能如此。若是一味地与楚南交恶,也许在陆记的策动下,大唐就会马上分崩离析。
见到李璟时,从他的面色上就能看出,这位文弱的皇上已是惊恐未定,对镇永军的火炮之威心有余悸。
用不了三言两语,李璟就听从了谏言。第二日,又是在李冒的撮合下,李敢与苏浩再一次面对面地坐在了一起,落实军购的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