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说什么了?”邬言走到王思良看着江衍远去的背影问。
他回答“他问我要不要回律所实习。”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他问。
王思良回答“回去实习吧,这样在家还能陪陪小泽跟我妈,你呢?”
“我回人民医院实习,你不用把自己捆在家里,我是他哥,所有的责任都该我来承担。”他说。
王思良看向他“他就不是我弟弟了吗?我都跟我妈说好了,以后她负责在家里照顾小泽的饮食起居。”
“这不是你们该承担的。”他说。
“呵!”王思良嗤笑了一声,冷冷的说“我们不是一家人吗?舅妈连首饰都要平分给我一份,你分什么你们我们。”
“怎么了?”邓西楼走过来问。
邬言摇了摇头“没事,那就这样吧!大家都在家,挺好。”
“嗯。”王思良点头。
方远舟因为有事,他也不爱热闹,就把方时亦带走了。这会儿只剩下黎骋杨洋他们还等在一边。
“怎么安排啊?回去还是出去走走?”黎骋问。
邓西楼说“出去走走吧,家里太闷了。”
他们到纪念碑那边走了走,许久没来,这边比以前还要热闹一些,已经专门开辟了一条小吃街,吸引游客。
杨洋带着邬泽站在摊前“这个想吃吗?”
“来一串吧洋哥,看着挺好吃的。”邬泽回答。
杨洋对着老板喊“来一串老板,多少钱?”
邬言跟王思良并排走在前面,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邓西楼则跟黎骋跟在后面,聊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你们吃糖葫芦吗?”邬泽拿着糖葫芦问。
黎骋看了一眼,然后瞥了一眼鳃边被糖葫芦鼓起一个包的杨洋“你就是喜欢吃这个,还嘴硬。”
“走小泽,他不吃,去前面问问你大哥二哥吃不吃。”他拉着小泽就跑了。
“真记仇啊!”黎骋自言自语道。
邓西楼“?”
邬言现在处于一会儿想通了,一会儿又接受不了的状态。晚上他还是很抗拒在自己的房间睡,依旧睡在了楼下。
邬泽也被王思良带回那边睡了。杨洋则睡在原来黎骋睡的书房,他有时候也会偶尔留宿在这边,谁来谁住。
回去以后,他们也没有马上休息,而是坐在客厅闲聊了起来。
“羊,你打算去哪儿实习?”邬言问。
杨洋摇头“没想好,你呢?”
“我还回原来实习的医院,那边的人也熟悉,回去实习人际关系方面还好一些。”他回答。
杨洋点头,玩笑道“挺好的,也不知道还招不招实习生了,干脆我也留下来得了。”
“可以啊,回头我问问我们老师,要是招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在哪实习不是实习。”他说。
“我就是说说,这边实习的话要找房子,挺麻烦的。”他说。
邬言想了想“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我家里,反正也是空着,小泽还能有个伴。”
“不太方便吧,没事,我再在家里那边找找看。”他说。
邬言也不想勉强他“行,反正你要是想在这边实习的话,就来。实在不行找找关系,房子也不用找,就住我家。”
“好,我再想想。”他点头。
杨洋在这边陪了邬言一个礼拜,实在不想耽误他的时间,邬言催着他回家了。
身边有这些人陪着的这段时间,邬言他们的情绪好了很多,他也不再天天强迫自己睡觉了。
偶尔还会带着邬泽他们去邓西楼的公司玩,这令他放心不少。
开学前几天,是刘女士下葬的日子。在这之前,邬言跟姑姑在家里整理起了刘女士的遗物。
依照习俗,她的衣服以及一些用品,需要烧给她。
整理好以后,望着突然空掉的房间,邬言觉得恍惚。刘女士在这个家的痕迹,在一点一点的被消除,他无法接受。
这里承载着刘女士所有的一切,她的人生,她的付出,以及她对他们的爱。
“姑姑,可以留一些吗?我不想我妈的东西被全部处理,这样就一点她存在的影子都没有了。”说着他就哭了起来。
姑姑过去抱了抱他“没关系,你看看哪些要留,就留着吧!”
“好。”他心如刀绞。
原本前一天还晴朗的天,在那天清晨下起了小雨。邬言一身黑衣抱着刘女士的骨灰,邓西楼在身旁为他撑伞。
姑姑跟王思良带着小泽跟在后面。还有一众亲戚朋友。
雨水打在石板上,每一滴都砸在邬言的心里。阶梯很长,他每上一个台阶,都似有千斤重。
两侧的松柏被雨水浇透,润物细无声,像是在默哀。整个陵园很静,只有雨声跟脚步声。
来到墓碑前,邬言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缓缓把骨灰盒放下去,松手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这是永别。
泪水跟雨水混在一起,连同他的心都淋湿了。
邬泽冲过去,不让工作人员盖上石碑“妈!”
“小泽,”王思良把他拉开“放手,乖。”
“呜呜。”邬泽躲在二哥怀里痛哭。
石碑被缓缓盖上,众人献上菊花,鞠躬默哀。
墓碑上是邬言要求刻的慈母刘艳。
应刘女士生前的遗愿,墓碑上贴的是她生前笑容灿烂的照片。侧下方后人名字,并没有按照传统。
依次刻着:儿:邬言邓西楼,邬泽,王思良。
这些刘女士在生前询问过他们的意见,她内心把他们四个当儿子。如果他们不忌讳的话,她希望能刻在她的墓碑上。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慰籍,她这一生不只有失败,还有骄傲,也算值得。
“这墓碑上刻的,我怎么有些看不懂。”有人嘀咕。
“是啊,一个碑上几个姓。”
“其他还理解,那一个真是不明白。”
面对她们的窃窃私语,邬言转身对她们说“谢谢大家来为我妈送行,石碑上的名字都是按照我妈的遗愿来刻的。生前也是我老公一直在旁毫无怨言的照顾,以后,请大家不要再背后议论我们家,天气不好,大家早回吧!”
他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嘴,陆续离开。
黎骋跟方时亦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先行离开。
原本大嫂她们要过来的,孩子小,老太太身体也不大好,邬言让她们不用过来,有这份心就够了。
雨还在下,怕他着凉,邓西楼为他披上了外套。打着雨伞并肩站在墓碑前,望着刘女士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说“妈,您放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邬言侧身面对着他,靠在他右肩上哭泣。他把伞往他那边举,自己另一侧的黑色衬衫被打湿也毫不在意。
“我在,我在。”他轻声安抚道。
姑姑带着王思良跟邬泽上前鞠躬“嫂子,你放心,我们会好好把邬泽养大成人的。”
回去的时候,邬泽一步三回头,眼中都是不舍。他问刘女士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孤单,会不会找不到回去的路。
姑姑紧紧的牵着他的手,眼睛被泪水模糊有些看不清,下台阶的时候差点跌倒。
雨越下越大,当天夜里,邬言就发起了高烧。他不肯就医,邓西楼强行送去了医院,反复一夜,才退了烧。
一直到上午,他才醒。
“醒了宝宝,要不要喝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邬言摇头“小泽呢?”
“姑姑带着呢,我让他们别往医院跑,我陪着你就够了。”他回答。
“嗯。”他点头“我是不是太不争气了,总是生病。”
“没有。”他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不烧了“每个人都会生病的,这很正常。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开始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了好吗?”
“好,下午回家吧,我不想在医院里。”他说。
他答应“好。”
开学前,他们替刘女士兑现了对邬泽的承诺,给他买了自行车。邬言跟王思良还带着他在学校与家的路线骑了几趟。
在确认他没问题以后,才把自行车交给他。
开学那天,邓西楼放下工作,跟大家送他去的学校。
“干嘛啊?上个学而已,你们不要这么紧张。以前我都是自己来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说。
邓西楼笑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邬泽“多大你在我们眼里都是小孩。”
“哥,你说话怎么跟我妈似的。”邬泽脱口而出。
提起刘女士,车里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大家都下意识地沉默。邬泽也低下了头。
“知道你现在长大了,但是我们还是会担心你。所以呢,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按点地回家吃饭。”王思良叮嘱道。
邬泽点头“知道了二哥。我都说了,我要开始上晚自习了,干脆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算了,让姑姑去上班吧!”
“也行,不过你在学校要自觉一点,不要跟着别人学坏。”邬言说。
“不会的。”他说。
他们原本商量的是,姑姑在家做饭。但是现在邬泽上了初中,离家远,晚上也要开始上晚自习了,回家吃饭确实不太方便。
而他们以后去实习,也无法按时回家吃饭。
最终决定,邬泽在学校吃,其余人在单位吃。姑姑想上班就上班,想休息就休息,看她自己。
怕邬泽一个人孤单不适应,又不想破坏邬言他们的二人世界,王思良也大了,他们工作也忙,姑姑决定搬过去暂住。
他下晚自习回来,饿了还能给他煮个宵夜,监督他学习。
等邬泽上了几天课以后,王思良去了江衍的律所实习。邬言也回了原来的医院实习,不过现在开始要轮晚班了。
所以,时间上不是很对的上。
很多时候,邓西楼下班,他要么在睡觉,要么去医院了。
这让邓西楼非常不高兴“现在睡觉,连老婆都搂不上了,这样的日子过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哈哈,实在不行你走个关系,让医院别给他排夜班了。”黎骋建议道。
邓西楼叹了口气“他不让,他说还是按照医院规定来,不然时间长了,大家会对他有意见的。”
“这倒是。”黎骋点头。
“好不容易结束异地恋,这可倒好,面是见的多了,但是作息时间完全对不上。”他说。
黎骋乐了“那怎么办?他这行就是这样的,以后当上了医生还好,现在实习期只能被压榨劳动力。”
“没办法,回去也影响他休息,还是在公司加班吧!”他说。
这会儿邬言还在家睡觉,他才进去实习没几天,就被安排了晚班。每天都很忙,已经没什么时间陪老公了。
时间长了,他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大好。
所以他今天特地定了一个闹钟,在六点左右起来,然后打车去了弘跃。
果然,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邓总,加班呢?”他推门进去。
邓西楼抬头“老婆,你怎么来了?”
“过来陪你吃饭啊,不然某人该有意见了。”他朝他走过去。
邓西楼起身去抱他,并亲了一口“老婆你总算是意识到你老公被冷落了,想吃什么?这边开了家新的餐厅。”
“哎哎哎!”黎骋敲了敲茶桌“这还有人呢!你们注意一下好不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啊,抱歉骋哥,你不说话,我还真没注意到你。”邬言说。
黎骋“......”
“我们出去吃饭了,你去吗?”邓西楼问。
黎骋冷哼一声“算了吧,还没吃就饱了。我还是找周逸文他们出去喝酒吧!”
邓西楼也没再说什么,牵着邬言就往外走“老婆,你什么时候上白班啊?实在不行你来公司上班吧,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不行。”邬言亲了一口他的侧脸“你要习惯啊,以后大概率几年下来都是这样的。”
邓西楼立即冷脸“我怎么有老婆跟没老婆似的?天天让我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你就不怕我跟他们出去鬼混?”
“你敢?”邬言指着他道。
他立即撒娇道“老婆我不敢,那你尽量多陪陪我。
“知道了。”邬言一脸宠溺的看着他说“你不怕你这样被员工看见啊?堂堂大老板,居然也会撒娇。”
“怕什么,跟自己老婆撒娇不丢脸。”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