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荔橙依旧用手揉着刚刚摔伤的地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我真的好疼。”
严恒心里也很难受,都怪那些佣人擦拭浴缸的时间太晚,导致浴缸边上水渍太多没有干,否则孟荔橙怎么可能会受伤?
熟练地走到柜子前拿起上面的药酒,严恒快步回到孟荔橙身边:“你忍着点,肯定会疼的。”
孟荔澄的泪水最终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他点点头:“嗯。”
严恒用棉签沾取药酒,慢慢涂抹在男生的手腕处,然后用自己的手来回摩擦着,他以前经常会受伤,所以知道药酒只有热了才会发挥作用。
“有点……疼。”孟荔橙从小就怕疼,小时候坐在妈妈怀里拔牙就哭了很久。
等到药酒全部揉进去,严恒才温柔开口:“哪里还疼?”
孟荔橙这才意识到,其实后脑勺比手腕更疼,只不过刚刚自己忘了,他指了指后面:“这里。”
“头?”严恒一下紧张起来,他将小台灯举在眼前查看着孟荔橙的脑袋,发现除了有些肿其他没什么:“我去拿冰块,你千万不要躺下……等我回来。”
“好。”孟荔橙点点头,泪水就像小珍珠一样滴落在浴巾上。
严恒立马让人去准备冰袋,而他则是叫来了今天负责清理孟荔橙房间的佣人。
两人站在二楼的走廊,严恒语气冷漠地开口道:“今天什么时间擦洗浴缸的?”
那人似乎有些紧张,一言不发地低着头。
“没听到我说话?”严恒再次开口问道。
“我……早上……”
严恒斜睨着看过去,女人的脸色有些发白,拙劣的谎言似乎不攻自破:“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实话实说,我会让你体面地离开孟家。”
“严先生,我错了,今天早上家里的孩子发烧,我就没有来得及擦拭浴缸,浴缸是刚刚打扫的,对不起,对不起。”女人焦急地说着,她不清楚严恒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认错。
严恒冷笑一声,随即说道:“因为你工作的失误孟少爷受伤了,你擦拭的浴缸上面并不干净,要是老爷知道这件事,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我劝你自己找个理由走,否则,其他大户人家也不可能会在录用你。”
听到犯错的后果,女人脸色更加泛白,她很清楚孟家人对孟荔澄的关爱:“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严恒冷笑一声,伸手接过其他人递来的冰袋,只是冷冷丢下一句话:“难道你的孩子没有父亲吗?我们孟家给你的工资那么高,自然需要高质量的服务。还有,我也不会留你这样的人在孟荔橙身边。”
说完他就朝着三楼走去,只留下女人在原地发呆。
推门进入卧室,就看到孟荔橙一个人坐在床边的位置别扭地弄着自己的头,似乎无论怎么动都不太舒服。
严恒快步靠近男生,将手中的冰袋放在对方的后脑勺位置。
传来的冰凉席卷孟荔橙全身,脑袋处的疼痛也减轻不少:“严恒,我感觉好多了,没有原来那么疼。”
严恒清清干渴的嗓子,耐心说道:“这只是暂时的,冰袋消肿会减轻疼痛,不过等会可能还会痛。”
孟荔橙眉头拧成一团,不太高兴地低着头。
感觉到身边男生脾气的变化,严恒温柔地问着:“你怎么了?”
“严恒……我是不是挺没用的?就连洗澡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孟荔橙看着自己身上裹着的浴巾,无力感再次席卷他的全身:什么都做不好,自己真没用。
“当然不是,今天是因为佣人没有清理干净浴缸。其实也怪我,如果我刚刚多观察一下,你也不会受伤的。”严恒害怕男生会自我厌弃,于是赶忙解释着。
孟荔橙缓缓抬起眼睛观察着严恒的反应,对方真的没有讨厌他,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多:“谢谢你。”
“没事,孟少爷,你还没有洗完澡吧?这次我帮您。”严恒一本正经,似乎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帮我?不……不用了。”孟荔橙赶忙摆摆手拒绝,洗澡毕竟是私密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不能被别人看到的。
“少爷,您裹着浴巾,我抱您进去,等洗完您把水放掉,然后再叫我就好。”严恒眼神恳切,这个方法的确很好,也会杜绝很多不必要的问题。
孟荔橙心里暗暗思考着,其实这个方法是很好的:“那……麻烦你。”
“没事的。”
严恒再次去准备洗漱用品,而孟荔橙则是自己拿着冰袋,现在脑袋已经好很多,没有开始那么难受。
等男人再次走出来时,孟荔橙刚好将冰袋放在一边,随着男人靠近,他慢慢伸出自己的手。
看到男生双手张开,就好像这次孟荔橙是主动来抱他的,严恒心里暗暗想着,随后俯身将孟荔橙带入浴室。
等到一切都安排好,他转身准备出去。
这时,孟荔橙将浴巾丢在一边,整个人泡入浴缸。
“少爷,这个浴巾我先拿出去让他们清洗。”
“好。”孟荔橙懒洋洋地回复着,身体的舒服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
严恒俯下身体,捡起地上的浴巾带出去。
等到将浴室门完全关好,严恒长舒一口气,似乎隐忍着什么。之后,便将浴巾捧起整张脸埋进去:好香,真的好香……
其实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过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那样的话,他会正大光明地接近孟荔橙,然后征服孟家父母,让孟荔橙一点点爱上他,可惜那一切终归是想象。
他的人生本就是糟糕透顶,小时候醉酒的父亲失手杀死母亲,因此被判处死刑。
从五岁开始他四处流浪,海市每条街几乎都有他的身影。
他几乎快要忘记当初为吃一口饭,要被迫表演学狗叫。
有时候他会想自己会怎么死去,是不是就那样饿死?
在七年前,他遇到孟荔橙,衣着华贵的男生坐在轮椅上,小手默默牵起他对他说:“你愿意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