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知道消息已经是次日了。
听颂枝说完,她默默挥了挥手,扭身回来给裴珩梳头。
“怎么了?”
裴珩看着镜子里爱妻一脸沉沉,转身抱住了她的腰,抬头看向爱妻。
“许菁逃了,下落不明。霜红被母亲送去了林府顶罪,听说昨夜被人从林府后门抬走了。”
裴珩伸手抚平她眉间的川字,道:
“阿璃,这件事闹到这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许菁机关算尽,一心要攀高枝,如今落得有家不能回,也算是遭了报应了。好了,你还是想想,今夜入宫穿什么要紧。”
许菁落得如此下场,倒是出乎苏璃的意料之外。不过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听裴珩说还是衣裳要紧,便笑道:
“又不是去相亲,只是随便去祝个寿而已,何必这么隆重!”
裴珩拉着她的手,不依道:
“我的阿璃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如何能随便?来,为夫亲自给你梳妆,定让你今夜艳压群芳、一枝独秀!”
“别!”
苏璃赶紧阻止,裴珩的化妆术她可是见识过了的,好好的一张脸化成大红大绿如花一般,她抓紧裴珩的手,推着他出门,
“你还是去看看乐儿吧。今晚从宫里回来不知要到什么时辰了,到时候可有人又要念叨想儿子了。”
裴珩乐呵呵的走了。
苏璃着人细细梳妆打扮。
今日是两国签订和约同时又是景德帝六十大寿的大日子。宫中有一场大宴,他们夫妇两个也不得不参加。
皇宫里,时值大庆,人人都忙得脚不点地。
德妃来到了拓跋娆的寝殿。
“公主,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她款款走到拓跋娆身边,就见她吊着一只胳膊,单脚踩在一条凳子上,拿着一把匕首割肉吃。
闻言,拓跋娆斜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冷哼一声,
“死不了。”
那夜凶险,她身上被裴珩砍了好几刀。若是那传旨公公晚来半步,她就成了裴珩刀下亡魂了。
眼下捡回一条命,她已经阿弥陀佛了。
好在她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跌爬滚打身上伤痕累累,这点伤司空见惯了。
“不过!”
拓跋娆话锋一转,
“你们的人伺候得本公主很不舒服,本公主要自己来进宫来伺候。”
“这好办!”德妃勾唇一笑。
她转身对随行的太监道:“传本宫的懿旨,去使团里接了公主的随从进宫来伺候。”
“是!”
德妃又对拓跋娆道:
“公主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本宫答应了皇上,要好好招待你的。”
拓跋娆眼珠子一转,手中匕首一扔,一抹满嘴油,道:
“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南启人的皇宫,德妃娘娘若不嫌弃,带本公主到处转转可好?”
“自然没问题。”
德妃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皇宫里,今日热闹非凡。宫道上人来人往,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阵梅花的幽香。
“那是何处?”
拓跋娆指着最高的一处飞檐问道。
德妃心中明了,面上丝毫不显,幽幽道:
“公主真是好眼光,那处便是景德殿了,正是皇上住的正殿,前面是御书房,后头是皇上的寝宫。不过,公主没什么事的话可千万别往那边去。”
“怎么了?”
“那边放着我朝最机密紧要的东西,守卫森严,禁军日夜把守。外人非传不得入内,否则可以当场格杀。”
“哦。”
拓跋娆点点头,眼中深邃。
看样子,火炮火枪的图纸定然藏在那里面了。只是不知要如何绕开守卫?
“这个点刚好那边换岗,等入夜时分还得再换一班呢。”
德妃有意无意道。
拓跋娆一笑,一抬手,
“娘娘,听说御花园风光旖旎,不如带本公主去看看?”
“好啊。”
两人目的均已达到,一路便往御花园逛去。
宫门口,赴宴的百官和世家纷纷到来。
镇北侯府的马车刚停稳,便有守卫端着下马凳殷勤地爬过来垫上。
宋慈掀开帘子看到这一幕,不免愣了一下。抬头一看,不远处的宫门内苏喆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意识到她在看他,苏喆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很快就转了开去。
“宋将军,小心。”
宫门守卫恭敬地抬起了手,让宋慈扶着手臂下了马车。
“多谢!”
“宋将军客气了!嘿嘿!”
那守卫傻乐几声,扭头去看苏喆好像要报功一般,可转头却不见苏都尉。
宋慈带着嬷嬷缓缓往前走。
自从长街动了胎气后,她举止都十分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从前那般大开大合。走进宫门,就看到苏喆躲在一处角落里,低着头抬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踹宫墙。
“再踢!宫墙都要被坏了!”
宋慈走到苏喆跟前戏谑道。
苏喆闻言,猛地停下了脚转头看向宋慈。
多日不见,好像瘦了不少。面色也不大好,虽然施了胭脂水粉遮盖,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她脸上的疲倦神色。
想来是孕期辛苦,这才憔悴如许。
本要出言关心一下,可一想到她如今肚子里怀着的是孙中怀的孩子,他心中的一股怒气便直冲脑门,说出来的话也生硬带刺:
“怎么?他竟不陪你一起进宫?让你一个人来?他还有良心吗!”
“他?”宋慈不解。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亏他还是个读书人、状元郎,这点担当都没有!”苏喆脸上露出不忿。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哼!”
苏喆心中气闷,一拳砸在宫墙上,“他不会是连上门提亲的勇气都没有吧!阿慈,你虽然同我和离了,可你是这世间顶顶好的女子,他若是敢因为你和离的事情拖着不娶你,小心我回头再狠狠揍他一顿!”
正说话间,宫门口孙中怀一身红色官服,长袖翩翩走进来。刚好对上苏喆的恶狠狠的眼神,苏喆冲着他狠狠比划了一拳头。
远处,孙中怀摸了摸尚有些青紫的眼眶,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走远了。
“他!岂有此理!”
苏喆怒气冲冲,一按腰间配刀就要冲过去。
“苏喆!”
宋慈大吼一声,制止了他的脚步。
“你别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还有,你就是头猪!还是最蠢的那种!”
宋慈狠狠白了他一眼,一跺脚带着嬷嬷走了,留下苏喆一个人愣在原地。
宫门那个守卫匆匆跑过来,
“都尉,我怎么听到宋将军骂你是猪呢?”
“呸呸呸!你才是猪!”
苏喆郁闷,他替宋慈抱不平,怎么还遭她骂呢?想不通!
孙中怀,这个混蛋!
回头还得再揍他一顿不可。